石球很小，直径只有半米，蹲在上面很不稳。他的膝盖顶著下巴，两只手撑著石球的表面，身体微微前倾才没有滑下去。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喷泉池底，和诺兰的影子挨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石球太滑，他的脚在球面上打滑，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下去。他蹲回去，重新稳住，然后猛地站起来，往前一跃。
他跳出去了。身体往下坠，但没掉进喷泉池底，而是往上飞。
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托起来，朝天空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枫叶路在脚下缩小，房子变成火柴盒，马车变成甲虫。他越飞越高，飞到钟楼顶上，飞到云层下面！
身体开始往一侧倾斜。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在空中翻了个身，头朝下，脚朝上，朝钟楼的塔尖飞去。
钟楼的塔尖越来越近，他闭上眼睛，等著被刺穿的感觉。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街道很窄，地上铺著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著杂草。
他转过身，发现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小楼。
十七號！
李察站在门口，盯著那块木牌看了几秒。
普嗒的住处真的在这里！
纳尔多没有完全撒谎，他说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神秘地方”就是这个。
这不是现实世界，是另一个空间，和深渊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半分钟过后，诺兰跟著过来了。
她惊声尖叫，似乎被穿越而来的失重感嚇得不轻，不断咽著口水，就差吐出来了……
她手里还夹著那个牛皮袋，袋口繫著麻绳，和跳下去之前一模一样。
李察等她缓了一会，才开口打破沉默氛围：“你来了。”
诺兰站稳了，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把牛皮袋递给他：“你的东西都在里面，普嗒寓所……他在里面？”
李察接过牛皮袋，塞进口袋里：“不知道，他可能在，也可能不在。”
诺兰从口袋里掏出罗盘看了一眼，银白色的针在玻璃盖子下疯狂转动，转了几圈之后停下来了，指著那扇深绿色的门。
“里面有魔力波动，很强。”
李察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声。门后面是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楼梯通向二楼。
墙上没有掛画，没有灯，只有光禿禿的白墙。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和诺兰调配的那些魔药的味道很像。
他走进去，诺兰跟在他后面。
两人沿著走廊走到楼梯口，李察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
楼上没有声音，楼下也没有声音。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二楼走廊很短，只有两扇门，一扇在左边，一扇在右边。左边的门关著，右边的门也关著。
诺兰从口袋里掏出罗盘看了一眼，针指著左边的门。
李察走到左边门前，伸手推开门。
房间窗户半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