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盯著那块怀表,眼睛跟著它左右移动。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视线开始模糊。
怀表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远,像沉进了水里。
“四……五……六……”
李察闭上眼睛。
“七……八……九……十。”
赫伯特的声音停了。
周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你是个怎么样的人?”赫伯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李察张了张嘴:“一个普通人,一个不想死的人,一个被人推著走的人。”
“你觉得自己的生活怎么样?”
“乱,很乱。从穿越第一天开始就没有正常过。安娜的幻境,卢克的深渊,普嗒的实验,罗莎莉的虫子。每一件事都像有人在后面推著我,推著我往前跑,跑慢了就会被追上。”
“你害怕吗?”
“怕,每天都在怕。怕自己会死,怕別人会死,怕自己害別人死。”
“你恨普嗒吗?”
“肯定是恨的,他害了阿利丝,害了罗莎莉,害了纳尔多,害了赫伯特,害了科尔……”
“你想杀他吗?”
“我只想先找到他,但他在千里之外就能影响我的判断,让我在梅斯市和比斯北港之间来回跑。我连他在哪里都找不到,怎么杀他?”
等李察回答完,画布上出现了普嗒。
等李察回答完,画布上出现了普嗒。
他趴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嘴凑在那人的耳边,正在说话。
那个被趴著的人,是李察。
普嗒趴在李察的肩膀上:“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在哪里。你的思维总会被我引向错误的方向。”
“他在李察身上。”
赫伯特说:“李察的意识里有一部分被他占据了。他能通过那部分影响你的判断,让你觉得他藏在比斯北港,让你觉得他离你很远。”
普嗒的意识碎片,寄生在李察的潜意识中,能影响他的方向判断?
诺兰问:“能清除吗?”
赫伯特说道:“能,但不是现在。他现在在深度睡眠中,如果强行清除普嗒的意识碎片,他的意识会受损,轻则失忆,重则变成植物人。”
“那怎么办?”
赫伯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等他醒了,让他吃这个。每天一粒,连续吃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普嗒的意识碎片会被慢慢排出他的身体,到时候再清除就容易多了。”
诺兰拿起那粒药片,凑近闻了闻,又放回桌上:“这是什么药?”
“镇静剂,普通的药。用来稳定他的情绪,防止普嗒的意识碎片在他情绪波动时扩散。”
赫伯特把药瓶推给诺兰:“里面还有二十九粒。吃完一个月,再来找我要。”
诺兰把药瓶塞进牛皮袋里:“他什么时候能醒?”
“再过十分钟吧……他醒了之后会头疼,会噁心想吐。但这是正常反应,不用紧张。让他喝水,多休息,不要剧烈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