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了纳尔多、赫伯特、科尔,用幻象替代了他们,把普嗒从比斯北港引出来。她做了这么多事,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她自己。普嗒和她之间有什么关係?
她为什么非抓他不可?
这些问题他没有答案,但有一点他很確定——安娜不会让他死,因为她还用得著他。
“诺兰什么时候能回来?”李察问。
纳安桑霍从口袋里掏出罗盘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不知道。她说快则一两天,慢则三五天。修理师住得远,在城南老街区的最里面,马车进不去,要步行一段。加上他手上可能还有別的活要赶,不一定能立刻接我们的单子。在她回来之前,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魔力耗尽不是小事,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辆被抽乾了油的马车,油箱是空的,车轴也快散了。强行上路,车会散架的。”
李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他自己也真的是太久没有锻炼了。
如果身体强大一些,应该也不至於在魔力耗尽后,產生如此严重的负面影响!
他从床上下来,赤著脚站在地板上。
他从床上下来,赤著脚站在地板上。
活动了一下四肢,手臂能抬起来,腿能弯下去,关节没有卡顿,肌肉也不疼,但那种麻木感还在,从左手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他走到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眶有些发黑……那是魔力耗尽后身体透支的表现。
“我躺了多久?”他问。
纳安桑霍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杯子里的水倒掉,把杯子放回桌上。
“两天。你昏过去之后,埃德蒙把你从地上背起来,我们叫了马车,直接来了绿根市。花店这边比画廊安全,玛尔有超凡物品能屏蔽魔力探测,普嗒找不到你。”
李察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他低头看著床头柜上那些碎片,最大的那块还保持著戒指的弧形,最小的那块碎成了粉末,用指甲一碰就散了。
“埃德蒙呢?他受伤了,肩膀被血剑刺穿了。”
“他在隔壁房间休息。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诺兰给他上了药,止住血了。没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
纳安桑霍走到门口,拉开门:“你好好休息。晚饭的时候我来叫你。花店附近有一家小餐馆,做的鱼汤不错,你喝点鱼汤,补补身体。”
李察点了点头。
纳安桑霍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
花香还在,阳光还在,床头柜上的碎片还在。李察看著那些碎片,把手伸过去,用指尖摸了摸最大的那块。
断口很粗糙,颗粒感在指腹下磨来磨去。
他轻轻捏了一下,怕把它捏碎,只用了很小的力。
碎片没有碎,完好地躺在他指尖,冰凉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