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端起草杯,走到桌边。
诺兰从桌上拿起一个圆形的模具,模具很小,只有指环大小,內壁光滑,外壁刻著细密的纹路。
她把模具放在桌上,把黑水缓缓倒进模具里,倒到三分之二满的时候停下来。
“现在把最大的那片碎片放进去。”诺兰说。
李察用镊子夹起最大的那块碎片,放进模具里。
碎片沉入黑水,没有溅起水花,像被水吞掉了。
他盯著模具里的黑水,水面恢復了平静,黑色中透出一点微弱的银光——是碎片在水底反射出来的光。
诺兰用镊子夹起坩堝,把银白色的秘银液体缓缓倒进模具里。秘银液体落入黑水的瞬间,水面剧烈翻腾,黑色的水和银白色的液体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蛇在打架。李察往后退了一步,怕水溅出来。但水没有溅出来,翻腾了几秒之后,水面平静了。模具里不再是黑水,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环片,形状和大小和他放进去的碎片一模一样,但边缘更光滑,表面更亮。
诺兰用镊子把金属环片从模具里夹出来,放在白布上。冷却了几秒之后,她拿起那块环片和最大的碎片並排放在一起。两块的大小、弧度、厚度完全一致,边缘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成了。”诺兰说。“继续。”
李察把剩下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放进去,诺兰一片一片地用秘银复製。每复製一片,黑水就消耗一点,但水面始终保持在三分之二的高度,像是永远不会少。复製到第四片的时候,李察注意到黑水的顏色变了,从纯黑变成了深灰,从深灰变成了浅灰。复製到第六片的时候,黑水变成了透明的液体,和普通的水没有什么区別。
“它的记忆用完了。”诺兰说。“这杯水只能记住六次。你原来的戒指需要十二片才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环,现在还差六片。”她把坩堝里剩下的秘银倒出来,在桌上凝成一个小圆块,收进铁盒里。“但问题不大。只要有了这六片,加上你原来的三片大块,再补上三片新材料,就能拼成一个完整的戒指。新材料不需要用黑水塑形,直接浇铸就行。”
李察把复製出来的六片金属环片和原来的三片大块摆在桌上,拼成一个不完整的圆环。缺口很大,几乎占了半个圆环。诺兰从小铁盒里又取出几块秘银,放进坩堝里融化,直接倒进模具里,不用黑水,只是让秘银在模具里自然凝固。凝固后的秘银是一个完整的圆环,她把圆环从模具里取出来,用銼刀銼掉多余的部分,把它切成三片,塞进圆环的缺口里。十二片金属拼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
诺兰拿起那瓶透明的液体,在圆环的接缝处各滴了一滴。液体渗进接缝里,接缝消失了,十二片金属变成了一个整体,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跡。她又从小纸包里捏了一点星尘,撒在圆环的表面。星尘落在金属上,像雪花落在湖面上,融化了,渗进去了。圆环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光很弱,但很稳定,不像原来的戒指那样紫雾翻涌。
“好了。”诺兰把圆环递给李察。“试试。”
李察接过圆环,套在右手的中指上。圆环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指根处。他等了片刻,圆环没有发光,没有变热,没有任何反应。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9“></i>了一下戒面,没有紫雾涌出来。他看著诺兰,诺兰也看著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它没有反应。”李察说。
诺兰从口袋里掏出罗盘,放在桌面上。罗盘的银白色针转了几圈,最后指著李察的手指,停住了。“它有魔力。只是量很少,不够你用。”她把罗盘收起来,把桌上的工具一件一件收回箱子里。“魔力需要时间慢慢恢復。你之前的戒指积累了多少天的魔力,这枚新戒指就需要多少天。急不来。”
李察低头看著手指上的圆环,银白色的,光滑的,和原来的戒指很像,但少了那种活生生的感觉。原来的戒指在他手指上会发热,会发光,会自己和他说话。这枚戒指像一具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普嗒的魔力样本还在吗?”他问。
诺兰把皮箱合上,提在手里。“还在。罗盘里那团红雾没有散。等你戒指恢復了,我们就去找普嗒的本体。”
李察点了点头,把绒布袋从桌上拿起来,把剩下的碎片和粉末倒进袋子里,系好袋口,塞进口袋。他站起来,跟著诺兰走出储存室。走廊里的煤油灯还亮著,光线昏黄,墙上的影子在火苗的跳动中微微晃动。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白色的小门,走回花店里。阳光从橱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纳安桑霍站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支笔,正在一张纸上写什么。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李察一眼,目光落在他手指的圆环上。
“修好了?”
“修好了。”李察说:“但魔力还没有恢復。”
纳安桑霍放下笔,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那就在这儿等。花店安全,普嗒找不到你。你先休息,等一切都恢復好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