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张了张嘴,而纳安桑霍替他接了话。
“他在深渊里救过我的命,还不止一次。”
女王笑了一下,转过身朝內厅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察一眼。
“船上不要使用超凡能力。我的卫兵不认识你,他们看到异样会动手。”
“我明白。”李察说。
女王走进內厅,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诺兰从长椅上站起来,提著帆布包走到李察旁边。
“陛下的船在南港口码头等著。我们现在过去,下午就能出发。”
五个人走出小楼,上了马车。马车掉头往南驶去。
李察靠在车壁上,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女王看他的那个眼神。
诺兰坐在他对面,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
“女王陛下叫维多利亚,今年三十二岁,二十四岁登基,在位八年。她登基那年哥伦王国正和邻国打仗,国库空了,军队士气低落。她把王宫里的金银器皿全部熔了铸成军餉,亲自到前线慰问士兵,在战场上被流弹擦伤了手臂也没有后退。仗打完之后,她又把自己的王宫花园改成了公共公园,对市民免费开放。梅斯市的市民都叫她平民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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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听完,脑子里浮现出女王站在前线被流弹擦伤手臂的画面。
她的手臂上缠著绷带,但站的姿势还是很直,和刚才站在外厅中央时一样。
“她还做过一件事。”
诺兰继续说:“前年梅斯市爆发瘟疫,死了很多人。女王把自己的王宫腾出来做临时医院,自己住在王宫后面的小屋里,每天亲自给病人送饭。有一个小男孩病得很重,他的母亲跪在王宫门口求女王救他,女王把那个小男孩接到自己的房间里照顾了一个月,直到他康復。小男孩康復那天,女王亲自把他送回家,还给他的母亲带了一袋麵粉和一罐蜂蜜。”
埃德蒙靠著车壁,闭著眼睛,但听见这话睁开了眼。
“那段时间皇宫外面每天都有人排队,不是领救济粮,是想看一眼女王。她每次从宫里出来,街上的人就喊她的名字。”
李察看向窗外,马车已经驶出了皇后街区,正在往南边的大路上走。
路两边的房子从別墅变成了商铺,从商铺变成了仓库。
马车在南港口停下来。
五个人下车,提著行李走到码头边上。
一艘巨大的船停在码头旁,船身漆成白色,船舷上镶著金色的花纹,烟囱比普通蒸汽船粗一倍,烟囱顶端的蒸汽管分成三股,像一棵倒过来的树。甲板上站著十几个穿白色制服的水手,正在检查缆绳和锚链。
码头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穿军装的军官,有穿长裙的贵妇,还有几个拿著相机和笔记本的记者。他们站在警戒线后面,伸著脖子往船上看。李察从人群中穿过去,走到舷梯前面。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大副拦住他。
“请出示船票。”
纳安桑霍从口袋里掏出五张船票递过去。
大副数了数,把船票还给她,侧身让开。五个人走上舷梯,登上甲板。
甲板上铺著深色的木地板,擦得很亮,能照见人影。船舷边摆著几排藤椅,藤椅上铺著白色的垫子,椅背上搭著深蓝色的毛毯。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侍者端著托盘从旁边走过,托盘上放著几杯冒著热气的茶。
大副带著他们走到船舱入口,推开一扇木门。
“五间舱室都在二楼,两间靠左,三间靠右。每间都有独立的盥洗室和窗户。”
他把钥匙交给纳安桑霍,转身走了。
纳安桑霍把钥匙分给四人。
李察接过钥匙,走到自己的舱室门口,打开门。
单人床上铺著白色的床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户是圆形的,镶著厚玻璃,能看到外面的码头。床头柜上放著一盏煤油灯和一盒火柴。
他把行李放在床上,走出舱室,走到船舷边往下看。
码头上的记者已经散了一些,只剩下两个还在拍照。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船上的渔民正在收网。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著咸腥味。
纳安桑霍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船下午两点启航,明天早上就能到比斯北港。”
李察靠在船舷上,看著远处的海平线。
“普嗒知道我们在找他。他会不会提前跑了?”
纳安桑霍把手插进口袋里,说她也不知道————
风吹过来,把李察风衣的领口吹得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