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数第二遍,也用不著再等下去。
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第三皇女艾琳殿下,不敢来宴会厅!
“走。”李察说。
两人顺著楼梯下到一层,在走廊拐角处停下確认方向。宴会厅的正门在走廊尽头,音乐声和交谈声从门缝里漏出来,但他们要去的方向是相反的另一头客舱区。
李察一边走一边脱下风衣搭在手臂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回房间换衣服的宾客,而不是正在搜捕皇女的超凡者。
诺兰把喝了一半的香檳杯顺手放在走廊边的花架上,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厨房用过的那块手帕擦了擦手指,步伐轻快而无声。
客舱区的走廊比宴会厅冷清得多,两侧的房门都关著,壁灯调得很暗,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亮著。
纳安桑霍之前提到过,女王给第三皇女安排的舱室在三楼靠船尾的位置,是套房,门前有一段独立的走廊。
李察和诺兰找到通往三楼的楼梯,脚步在台阶上压得很轻,上到三楼之后迎面是一扇半敞开的门,门框上钉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艾琳殿下专用”。
门没有锁,推一下就开了。
里面的客厅地上铺著深色的羊绒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窗边摆著一张红木书桌,桌上的油灯还亮著,灯芯刚刚剪过不久。
靠墙的衣柜门虚掩著,能看见里面掛著好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晚礼服,顏色从浅粉到深紫不等,唯独没有那件深蓝色的。
最里侧那扇通向臥室的门关著,门缝里透出灯光。
李察站在客厅中央,和诺兰对视了一眼。
臥室里有声音传出来,他走到那扇门前,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里面的声音停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带著明显鼻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谁?”
李察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艾琳殿下,我是女王陛下派来的隨从。宴会上有人注意到您没有出席,陛下让我过来確认您的身体状况。”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直接说“我们来抓你的下药现行”只会让门后的人陷入恐慌,而借用女王的名义至少能让对方不敢立刻拒绝开门。
门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察以为她不会开了。
然后门把手转动了,门被拉开一道刚好能露出半张脸的缝隙。
门的阴影把那半张脸遮得只剩眼睛和额头,但李察还是认出了她—蓝宝石银簪已经取下来了,头髮散在肩膀上,眼妆花了一小片,眼圈微红,和几个小时前在厨房里从容摆酒瓶的那个背影判若两人。
“我没生病,只是不想去宴会。”
诺兰站在李察身后,把调配师的专业素养发挥到了极致,语气温和而篤定:“艾琳殿下,我们不是来责问您的。但我们需要知道,您在厨房里倒进红酒里的那些粉末到底是什么,以及您打算让谁喝到它。”
艾琳的手在门框上攥了一下,闭嘴不语————
李察看得出她在犹豫,而犹豫本身就已经说明她並不是在替谁办事。
如果是奉命行事,她不需要犹豫,直接搬出指使者就行。
“我们不会动粗。”李察把她犹豫的这段时间接了过来,“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您有苦衷,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