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斜阳欲坠,冰凰领留守的骑士们望著北方心急如焚。
领主白天带著几个人什么也没交代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终於,在黑夜来临前,远处扬起一片雪尘,骑士们兴奋地打开木柵门。
但片刻后他们就惊讶地看到,自己敬爱的领主满身血污,他被骑兵队长雷德曼背在背上急速向府邸驰去。
“叫格雷神父、萝丝小姐带著僕人和草药去领主臥室!”
洛伦的臥室在会客室內间,装饰简单,唯一显出身份尊贵的是丝绒软床和壁炉。
洛伦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全身像散架了一样,不知道多少块骨头摩擦著彼此。
他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得疼,被巴尔克震伤的地方则像破窗一样漏进冬天的寒意,洛伦都理解不了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怎么能被人同时感受得这么清楚。
但此刻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颗蛋。
“弗瑞……”洛伦扯住身边的雷德曼,“把弗瑞给我叫来。”
弗瑞跌跌撞撞来到了床前,洛伦握著他的手,安抚起了这位忠诚勇敢的部下。
“弗瑞,看看我的蛋怎么样了……不,停,別脱我裤子,我没受伤,我说的是那颗鸟蛋……完好无损?太好了。”
洛伦长出了一口气:“弗瑞,从今天起,我赐你称號护蛋骑士。直到里面的禽鸟破壳,你必须把这颗蛋看得像你生命一样贵重!”
“雷德曼,咳咳,把我剩下的那片肩甲卸下来,我要表彰弗瑞今天的勇敢。”
弗瑞眼眶发红,双手微微颤抖,他没想到领主就算在受伤之际,依旧记著自己所做的事情。
其他骑士虽然眼热,但想起今天弗瑞跳崖掏鸟蛋的事情,大家又產生发自內心的敬佩。
同时骑士们也都明白了,只要你为领主做过贡献,他就一定会记得。
雷德曼將洛伦鎧甲上的肩甲卸了下来,银白色金属光泽下,血雀家族的羽翼图案栩栩如生。
弗瑞双手捧著肩甲,呼吸急促起来,他跪在地上,鏗鏘有力地发誓道:“弗瑞以生命起誓,此生忠诚於洛伦·血雀大人,作大人最忠诚的护蛋骑士。”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格雷神父带著两个僕人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格雷神父径直朝洛伦走去,不由分说地就检查起洛伦的伤势。
“多处骨折,涂上蜗牛软膏,开始正骨。”
说罢,也不等洛伦同意,两个僕人就把洛伦扒得只剩下內裤。
然后他们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罐子,往手上倒了些湿湿凉凉的药膏,开始在洛伦身上涂抹起来。
“有点舒服啊,神父,这是什么?”洛伦感到被涂抹过的身体暖暖热热的,忍不住轻哼一声。
“这是用森林蜗牛做成的软膏,让您的肌肉鬆弛下来,否则我们这种普通人没法给您正骨。”
“正骨?是那种啊啊啊啊啊……”
一阵剧痛从周身传来,洛伦很快就疼晕了过去。
……
一股药香混合著青草的香味飘入洛伦鼻腔,洛伦悠悠醒来,看到萝丝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奋笔疾书,带著浅浅的黑眼圈。
窗外夜色深沉,壁炉的火烧得正旺,臥房里暖洋洋的,洛伦身上的疼痛缓解了大半,只是还使不上力气。
“我睡了多久?”
听到洛伦的声音,萝丝的肩膀耸动了一下,然后她马上意识到领主醒了,走到壁炉旁给洛伦递来一杯温水。
“您从昨天晚上睡到了现在,大人。”
洛伦接过水喝了一口:“我的蛋没事吧?”
萝丝扶了扶额头:“弗瑞在照看它,他就像捧著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一样,不允许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