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闷头推车的叶大力,此时抬起眸子望了她一眼,正好捕捉到叶青青那抹带著冷笑的犀利眼神。
他不禁勾唇。
他相信叶青青绝非无的放矢,因为眼神里带著十足的底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姑娘那张清秀的脸蛋下,藏著另一张与眾不同的脸。
“爹,我们回来啦!”
一进院子,李春燕就兴奋的扯著嗓子喊,“二丫头可真他娘的走上狗屎运了,一去就抓了这么多鱼!
我的娘啊,全都是鰲花子!”
叶青青,“……”
嫂子,咱夸人能不能別这么粗鲁……我喜欢!
“先別管鱼了,都冻坏了吧?快进来烤火,进来!”
叶有粮扒著窗户冲孩子们招呼,可看见满满一车的鰲花子,只觉得是自己眼睛花了,使劲儿揉了揉在看,我的娘啊,还真不是做梦!
鰲花子可是值钱货!
这东西一般长在在河中下层,性情凶猛,吃的是小鱼小虾,不像小杂鱼要往上层找吃食,撒一网就能抓。
一般下网子也很难抓到,只有用长杆子长线深钓,才能钓著几条。
冬天更是难抓的很。
鰲花子肉质细嫩鲜美,不像杂鱼那么刺多,蒸出来是蒜瓣肉,那叫一个嫩生,大酒楼一盘子能买三四十文钱。
这一车的鱼少说也有个四五百斤,要是拿到镇上去卖,少说也值个三五十两!
这是运气好吗?
这简直是財神爷爷追著给他家二丫头餵饭吃呀!
“大嫂,翠翠,咱们抓这头,大哥、大壮哥抓那头,一块儿使劲儿!”
叶青青正指挥大家往屋子里抬鱼,声线清脆沉稳,一点儿也没有李春燕的焦躁劲儿,更不像翠儿那种缩手缩脚的靦腆姑娘。
望著自家闺女,叶有粮都恍惚了。
这还是他娇惯了十几年的二丫头吗?
咋跳了一次二郎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明明还是原来那张脸,可神采奕奕,眉宇间都带上了一抹锋利感。
“哗啦……”
鰲花子已经冻的硬邦邦,呼啦一下堆在地上,顿时把灶堂间都给铺满了。
“哇!鱼!鱼!”
小欢欢手脚並用爬下炕,跑到灶堂间拍著小巴掌又叫又跳,“娘!好多鱼呀!它怎么不游了呢?快游呀快游呀!”
“都他娘的要进锅了,还游个屁!”
李春燕躲著两只冻僵的脚,搓著手笑著骂了一句,“你给我离远点儿,別摸,腥嚎的弄一身!”
小欢欢才不管那个,小手抓起一条鱼尾巴使劲儿往外扯。
没想到鱼还没冻透,突然扑棱甩了下尾巴,嚇得小欢欢尖叫一声,一头钻进她娘的裤襠里去了。
逗的一屋子大人哈哈大笑。
满地的鱼,小娃娃欢快的叫喊,家里人心里都感觉像装满渔获一般,满足的不得了。
“爹,今儿真冷,冻死我了!”
叶青青呵著冻的通红的双手,进屋一屁股坐在炕上,手忙脚乱的脱掉进了泥水的棉鞋,把脚丫子踩在炕头暖著,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舒坦……”
“冻坏了吧?快捂上。”
叶有粮赶紧拉过被子,给她盖在身上,满脸心疼的说,“你咋也下水了?叫你大哥下就行,冻著你可咋整?”
叶青青捂著被子,暖意瞬间笼罩全身,笑呵呵说,
“没事儿爹,抓鱼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