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差点忘了脚上！咱那鞋，窟窿都快赶上车軲轆大了！”
她拉著叶青青就往布庄后面那家鞋摊跑。
鞋摊摆在屋檐下，一排排千层底布鞋码得整齐。
李春燕蹲下去，拿起一只男鞋，翻过来倒过去看鞋底，
“掌柜的，这底子多少层？”
她用力掰了掰，又用手指头戳戳那纳线的针脚，“这针脚够密实！多少钱一双？”
“三十文，保结实。”卖鞋的老汉慢悠悠说。
李春燕倒吸一口凉气，“三十文！都能买两斤粗粮了！”
可她看看自己脚上那双露出脚趾头的旧鞋，又咬咬牙，抬头看叶青青。
叶青青已经拿起一双小童鞋，鞋头纳著简易的虎头花样，说不出的好看，就问，
“有更小的么？给家里两个小的。”
“有有有！”
老汉从底下抽出两双更小的，鞋口纳著一圈红边。
叶青青把鞋往掌心一合，大小合適，便问，“这四双鞋，连同刚才那两双大的，一併算算，能便宜些不？”
老汉掰著手指算了算：“四双小的，一百文。两双大的，六十文。凑个整，一百五十文吧。
这棉鞋都是我婆娘跟儿媳妇，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结实，保管能穿一冬。”
李春燕又在旁边嘟囔，
“一百五十文，好几斤大米呢……”
可这次她没反对，只是眼巴巴看著叶青青。
叶青青从钱袋里摸出一串铜钱，数了一百五十文，又加了几文，
“麻烦您再搭两根纳鞋底的麻绳，家里那鞋帮子快磨透了，还得补。”
老汉乐呵呵收了钱，又多给了她一截废皮子，说是补鞋帮子好使。
买完鞋，李春燕还不肯走，又拽著叶青青往卖杂货的摊子去。
“二丫头，有了新袄新鞋，里头那贴身的也得换换！
你看那白棉布，给两个小的做两件贴身小褂，吸汗。
再给爹扯几尺白布做袜子，棉花絮里头，暖和！”
她嘴里说著，手已经摸上了一卷白棉布。
叶青青由著她挑，自己则拿起几双芦花编的袜套，
“这个套在布袜外头，踩雪不渗水。”
她问了价，五文一对，便要了四对，又指著一种用旧布筋缠成的护膝，
“这个，给爹娘绑在膝盖上，老寒腿管用。”
李春燕一听“老寒腿”，连忙点头说，“要要要！咱爹一到冬天就喊膝盖疼，这个正好！”
李春燕那边已经扯好了白棉布，又看到摊位上摆著的胰子肥皂，拿起一块闻了闻，
“二丫头，咱家那胰子都用完了，这回买块新的吧？香得很！”
叶青青接过来，掰开一点看了看成色，又问了价，八文钱一块。
她想了想，“买，以后洗脸洗衣裳都乾净些……老板，拿十块吧，家里人口多。”
猪胰子软和一泡水就烂，不禁用。
多买几块放家里慢慢用。
李春燕高兴地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猛嗅一口，被那香气熏得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