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安王浑身一震,生生把那股悲意压回了骨子里。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杀气尽数內敛。
他转身看向那名跟来的银甲將领。
“李承,李將军。”
银甲將领李承抱拳,单膝重重跪地:“末將在!”
庆安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血红的王令。
正面刻著蟠龙纹,背面刻著一个“庆”字。
令牌一出,血色的纹路沿著边缘亮起,散发出滚烫的灵光。
庆安王將血令拍进李承手心,每个字都像往外砸。
“持本王血令,去城西大营,调三千禁卫军入城。”
“封锁王宫四门,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无论文官武將,无论王亲国戚,擅自调兵者,斩!”
“敢拦你者,格杀勿论!”
李承双手紧紧接令,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末將领命!”
他起身便走,银甲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寒光,脚步飞快,
甲叶哗哗作响,眨眼便没入宫道尽头的夜色中。
赵清雪低声问道:“六叔,城西大营还可靠吗?”
庆安王深吸了一口气:“不敢说全可靠。”
“但李承的父亲死在北境叛乱,王兄亲手给他家立过碑。”
“若连他都叛了,今晚这局也不用救了。”
秦宇没有接话,人心这东西,前世他见得太多。
有的比灵石硬,有的比烂泥软,可当下根本没有时间细挑。
“走,去人王寢宫。”
秦宇点点头,带著刘雪晴和赵清雪跟上。
四人穿过宫门,踏入王宫內城。
夜风灌进空荡荡的甬道,吹得廊柱上的宫灯忽明忽暗。
往日灯火通明的王宫,此刻安静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长廊两侧的宫灯少了一半,青砖上还能看见未擦净的血痕。
每隔三丈的岗哨和每隔十丈的巡逻甲士,今夜一个人影都没有。
宫女、太监、侍卫全都不见踪影,连巡夜的铜铃声都消失了。
整座王宫像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巨兽,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壳子。
空气里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极致压抑。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秦宇鼻尖动了动,神念早已铺开,方圆三百丈內的一切尽收感知。
宫墙后有几道微弱的气息,像是躲藏的宫人,瑟缩在角落里根本不敢出声。
但一路上没有杀手,也没有伏兵,轩灵王的布局显然不在这里,
他把棋子全下在了宫门和寢宫这两头,中间的路反而是空的。
可越是空,越让人心里发毛。
前方一座小偏殿外,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衣著不是禁卫,而是內侍。
这些人身上没有半件兵器,却全被人残忍地割断了喉咙。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四人终於抵达了人王寢宫外的广场。
这里终於有了人声,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聚在广场两侧,文官在左,武將在右,少说也有百余人。
火把插在四角,照得每张脸都半明半暗,人人衣冠不整,神情慌乱。
有人低声爭吵,有人捧著奏摺发抖。
还有几名老臣坐在地上气得捶胸,却谁也不敢越过前方那条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