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圣青一直不爱攀附权贵。
他被请入太医院纯粹是因为一手丹术和医理。
所以他不属轩灵王,也不属庆安王,不属於任何的阵营。
一生淡泊名位,只认病,不认权。
当年北境瘟疫,是他带著三十六名弟子入疫城,救下十余万百姓。
朝中大小权臣拉拢他多年,他谁的面子也不给。
连赵轩灵塞进太医院的人,都拿他没办法。
朝中许多人敬他,不是因他官职高,而是因他手里救过太多命。
夏圣青走到龙床前,先看了人王脉案,又走到秦宇面前。
他目光在秦宇脸上停了片刻。
没有急著开口,而是仔仔细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没有轻视,也没有討好。
看他的站姿,看他的眼神,看他说出那番话时的语气和神態。
一个信口开河的骗子,该是什么样?
眼珠乱转,嘴皮子滑溜,被质问便心虚。
但秦宇没有。
他从进门到现在,背是直的,目光平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说能治,便是能治。
没有一个字是討好,没有一句话是在拿捏分寸。
这种气度,不是装出来的。
夏圣青开口了,嗓音不高,却稳得很。
“秦公子,老夫问你一句。”
“你方才说能治好王上,是真有把握,还是在宽人心?”
这一问,直中要害。
赵清雪和庆安王同时看向秦宇。
秦宇迎上夏圣青的目光,点了点头。
“能治。”
两个字,乾脆利落。
夏圣青盯著他看了几息。
“王上心脉受损极重,神魂衰败,毒入经络末梢。”
“若你只是想用五阶疗伤丹强行吊命,没用。”
“那样反会激起毒性。”
秦宇看了夏圣青一眼。
“夏老能看出毒入经络末梢,倒还不算全瞎。”
殿內几个御医脸皮抽了抽。
这话连夏圣青也骂进去了,夏圣青却不怒,反而点头。
“老夫惭愧。”
“先前只察觉王上经脉败坏有异,却未能断定毒源。”
“医者最怕的,不是治不好。”
“是连病根都摸不到,还自称尽力。”
夏圣青沉默了两息,隨后他转过身。
面朝满殿的御医和赵轩灵,声音把所有嘈杂都盖住了。
“医者父母心,不是守著脉案等人咽气。”
“王上尚有一口气在,便有一线生机。”
“有一线生机,便不该放弃。”
“老夫行医六十年,从来只信一条,活人面前,没有死症。”
他看了白髮御医一眼。
“若我等束手无策,有人愿意试,为何不让他试?”
“治好了,王上活命,社稷安定。”
“治不好,再论罪不迟。”
白髮御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梗著脖子反驳。
“夏老,你怎能帮这小子说话?”
“王上心脉已断,已经到了这一步!”
“他若是骗子,惊扰龙体,致王上当场驾崩,这个责任谁来担?”
黑须御医急道:“不错!”
“若秦宇乱下手,最后龙气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