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灵力运转越来越滯,筋脉发涩,朕还以为是年岁到了,根基老了。”
“上月起,连功法都无法催动了。”
庆安王气得枪尾点地:“胡说八道,金丹巔峰哪有这么快老!”
人王苦笑:“朕病久了,人也糊涂。”
“直到今日批奏章时,忽然心口一绞,眼前发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之后的事,朕只记得有人哭,有人喊,还有人急著写国丧。”
说到最后一句,人王语气已带杀意。
秦宇收回手,冷声打断:“不是病。”
“从第一天起就不是。”
庆安王和赵清雪同时看过来。
秦宇抬手指向殿角那只已被他灭掉的白玉铜兽熏炉。
“王上闻了十三年的香,都是毒。”
“此毒名为九冥蚀魂散,无色无味,遇线香则融。”
“药里也有引子,香为主,药为辅。”
“长年累月吸入之后,先侵蚀神魂,再腐烂心脉。”
“每日只坏一点,不急不躁,天底下最阴的慢毒。”
“中毒者起初以为修炼出了岔子,御医查脉验血也只查得出衰老疲敝。”
“等到毒根入丹田,最后心脉自断,油尽灯枯。”
“任谁来查,都是病死,不是毒杀。”
赵清雪听得背后发寒,浑身发颤。
“也就是说,这十三年来每一天,父王都在被人餵毒?”
人王的手背青筋暴起,嘴角牵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道:“十三年。”
庆安王气得眼眶发红,两拳砸在龙床扶手上,木头碎了一角。
“畜生,这手段太阴了!”
正乾人王的手压在锦被上,半晌没说话。
他执掌王朝多年,见过无数明枪暗箭。
可被人在寢宫中下毒十几年,这不是输在修为,是输在信任二字上。
赵清雪咬牙道:“负责寢宫薰香的是谁?”
人王抬眼,沉默了两息:“总管太监,赵高。”
这几个字说出口,殿內又是一阵死寂。
那个方才急著铺好明黄绢帛、拿起硃笔要写驾崩圣旨的佝僂老太监。
那个催著要確立新君的老阉人,就是他。
人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声音很轻。
“赵高跟了朕二十多年,朕登基那年他便在身边了。”
“殿中添香、饮食起居,事事亲力亲为。”
庆安王脸色一变,恨得牙齿咬出声响。
“这老阉人怎地如此丧心病狂?”
“王兄待他不薄,赐丹,赐宅,三品內侍衔的赏赐从没亏过,连他养子都安排进了內侍司。”
赵清雪也难以接受:“二十多年主僕之情,竟抵不过一个利字?”
“纵有人逼迫收买,他但凡有半点良心,大可来密报父王。”
人王没有答,因为答案不难。
赵高只是递香的人,拿刀的手不在他身上。
庆安王回过神来,立刻冲殿门外怒吼道:“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刘雪晴冰冷的应声:“何事?”
庆安王急道:“传令侍卫,立刻活捉总管太监赵高!”
“不管他藏在哪里,別让他死,死活都给本王拖回来!”
“本王要撬开他的嘴!”
赵清雪握紧王令,补了一句:
“宫门落锁,任何人不得出入,若真是他,我亲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