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故意的,设了套等你跳,你不必理会。”她压低声音说道。
秦宇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紫金玉桌旁,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他又顺手把剥好的灵葡萄放进刘雪晴的碟中,语气比殿中任何人都要平静。
“看出来了。”
刘雪晴眉头微蹙:“那你还要接?万一那病人……”
“饭都吃到一半了,总得让他们把戏唱完。”
秦宇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轻飘飘的。
“放心,没有万一,能治的病,我从不推辞。”
这几个字落在刘雪晴耳中,却重如山岳。
她不再多言,指尖鬆了些,放开了握在剑柄上的手。
毕竟她见过秦宇太多次出手。
每次旁人以为他落入圈套,最后掉进坑里的,都是挖坑的人。
秦宇放下酒盏,站起身,朝龙椅方向微微頷首。
“王上,既然郑副院使诚心求治,那便把病人带进来吧。”
正乾人王皱眉:“秦宇,此事若有蹊蹺,你不必理会。”
秦宇笑了笑:“既然有人把脸送到我手边,不抽白不抽。”
殿內不少人眼皮跳了跳,这话粗,却痛快。
“不过。”秦宇转头看向郑清河。
“磕头赔罪这种事太轻了,赌注我一会儿再说。”
正乾人王看了秦宇两息,见他眼底没有半分迟疑,便沉声道:“准。”
李总管立刻高声传令:“带病人入殿!”
郑清河低著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喜色。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快,快把人带进来!”
他早已在偏殿安排好了人,那人虽中了阴阳逆魂草。
症状复杂,却还没到必死之局。
只要秦宇救不好,神医名声便要裂开一道口子。
到时赵轩灵一派再顺势发难,秦宇今日坐得越高,摔得便越狠。
郑清河甚至已经想好待会儿该怎么哭。
可片刻后,殿外传来的根本不是病人虚弱的咳声。
而是一阵令人作呕的极致腐臭。
那味道浓烈刺鼻,像烂肉泡在阴沟里三个月,又被烈日晒过。
前排几名文官脸皮发青,当场捂住鼻子。
“什么味儿?这……这是人?”
两名侍卫架著一道瘦小的黑袍身影走入殿中。
那人头上蒙著厚厚的黑布罩,身形佝僂,双手被铁链锁住。
每走一步,宽大的黑袍下便滴落黄黑色的脓水。
脓水落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股味道一进来,殿中的百花酿和灵鱼的香气被冲得一乾二净。
宫女嚇得花容失色,端盘子的手都在晃。
连坐在上首的几位老臣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刘雪晴刚要转头看去,秦宇突然抬手,挡在她眼前。
“別看。”
刘雪晴微怔,隨即顺从地侧过脸。
她不是怕血,可秦宇这个动作,让她心头某处轻轻软了一下。
秦宇看向那名侍卫:“摘头罩。”
侍卫迟疑了一下,看向正乾人王,人王点头。
黑布罩被一把扯下。
殿內顿时响起成片的惊叫,最近的几名官员同时惨叫出声。
因为那张脸已经根本不能算作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