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雅各布的声音骤然冰冷。
“有人在转帐！“技术员的声音发颤，“我们的十七个司法管辖区的全部主要帐户正在同时被执行转帐操作！“
“阻止它！”
“已经尝试了！”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但屏幕上的数字瀑布丝毫没有减缓的跡象。
“对方的指令权限比我们高，预设指令已经锁死了所有修改埠——我无法中断！”
“不可能！”雅各布一把推开技术员，自己坐在了终端前。
屏幕上的数字仍在飞速滚动。他不懂计算机——这是他一直依赖埃德蒙的原因——但他能看懂那些金额。
五万、十万、三十万……每一笔都在从教团的生命线上撕下一块肉。
“切断连接，闭合电源！关掉这台该死的机器！”
技术员结结巴巴地解释：“这没有用，指令已经通过银行系统发出去了。我们这边的终端只是监控端，断开连接不会影响已经发出的转帐指令。”
“而且对方的转帐脚本似乎是通过我们自己的標识码发起的，系统认为这是合法操作……”
“標识码？“雅各布兜帽下传来的声音带著暴风雨前海面的压迫感。
“就是这台机器的识別码，所有指令都標记为从这台终端发出——“
雅各布没有让他说完。在他看来，这台该死的机器就是问题的根源。
如果指令是从这台机器“发出“，那毁掉这台机器或许就能阻止剩下的转帐。
这个判断实际上是错误的，完全错误。但雅各布已经不在理性思考的状態中了。
他的兜帽下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黑色罩袍下开始扭曲膨胀。
三名技术员中的两人本能地发出尖叫，但被压制的意识不允许他们逃走。
老格拉德则平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开——他见过太多次了。
雅各布的右侧袖子猛地膨胀，一团红蓝交织的触手从中飞出，猛地拍向计算机主机。
金属机箱在超凡力量下瞬间被拍扁，碎裂的电路板和硬碟碎片飞溅出来，火花在碎屑间闪烁。
显示器从桌上弹起后在地面摔成碎片，灯管残留的萤光映照著一地残骸。
老格拉德在旁边看完了全程，银灰色的眼球中只有疲惫，兴许心里还有些许讽刺。
“用备用的那台。”他看向技术员，指了指角落里一台尚未拆封的备用计算机。
两个被控制的技术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机械地执行指令。
十分钟后，新机器启动完毕，雅各布也已经恢復了人形——至少是表面的。
他的呼吸粗重，兜帽下的脸隱约可见某种不自然的纹理，像是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帐户总览页面加载出来，所有主要帐户的余额——
接近零。
每个帐户里只剩下象徵性的几块钱，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嘲讽。
老格拉德盯著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靠回椅背，发出一声带著鳃裂振动的嘆息。
他陈述刚刚总结出的一个朴素的人生经验：“计算机，就是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