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形!”
空气中传来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闷响,在道格拉斯震惊的目光中,埃德蒙身后的影子突然沸腾起来。
在两人之间大约三米的路上,灌木丛投下的阴影开始扭曲,无数层半透明的灰白薄膜在空气里崩裂又重组。
一个诡异的人形轮廓从虚空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是个细节模糊、全身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纹理的人形,它甫一登场便把“真实”、“虚影”和“方向”的概念搅得稀烂。
左脚叠著右脚,脚后跟踩著脚尖,这一步在泥土里,那一步在石板上。
成千上万个行走的瞬间被压缩在同一个平面上,仿佛这具身体本身就是由“路”这个概念堆砌而成的尸骸。
作为“威仪之途”的超凡者,道格拉斯习惯於掌控局面,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自己的感知能力去“读”清眼前这团东西。
但就在他的精神触角探入那团足跡纹理的瞬间,一种强烈的眩晕感狠狠撞击了他的大脑。
在感官层面的迷失中,他视线里的埃德蒙突然一分为二,又二分为四。
每一个埃德蒙都抬脚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每一条路看起来都真实无比,又虚假至极。
那团由足跡构成的诡异存在並没有发起攻击,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將“追踪”和“方向”这两个概念搅得粉碎。
“该死!”道格拉斯低骂一声,身形一晃,险些踉蹌跌倒。
趁著这致命的几秒钟的混乱,埃德蒙猛地转身。
他没有回头看那具令人作呕的跡形是如何纠缠住猎犬,直接激活“迅捷步伐”朝著庄园方向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脑海中盘旋的只有一个问题:这个道格拉斯是怎么摸到这附近来的?
如果官方的调查员已经能精准地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著“埃文·布莱克”这层偽装已经不安全了。
干掉此人?不,那是最愚蠢的选择。自己没什么攻击手段,杀一个联邦高级调查员只会引来麻烦,那样他將会失去所有的迴旋余地。
不能赌,他要赶在官方成员围捕他之前赶快跑路。
埃德蒙咬著牙,脚下加速,那股对於“退路”的渴望压倒了恐惧,化作了林间一道飞掠的影子。
埃德蒙衝出树林边缘,看到了庄园那爬满常春藤的灰白石墙。
他放慢了脚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快步走向侧门。
托马斯正如往常一样,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侧厅的阴影里,似乎正在检查银器。
“托马斯。”
老管家敏锐地从埃德蒙身上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纹丝不动:“先生,您提前回来了,这次散步有什么变故吗?”
“我被人认出来了。”埃德蒙直截了当地说道,“联邦安全部第九局的调查员,就在庄园外不到两公里的乡间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