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工厂一楼仓库中还有不少废弃物,埃德蒙找来易燃物铺在收声室內,隨后把缄灰蜡分別涂在三人的口鼻、胸口和额头,又沿著尸体外围留下一个大致封闭的蜡圈。
灰白蜡跡在煤油灯下显得十分黯淡。
做完这些后,埃德蒙用这里的工具取下之前埃文·布莱克证件上来自湾流市偽证贩子手绘的照片,將其贴入阿德里安·科尔的护照,並补上最关键的压纹和封签,又检查了船票上的姓名与舱位。
灰燕號,后日上午从鹰港启航,目的地是普利希尼公国洛岬港。
埃德蒙將这些东西和一小袋静潮灰装进皮箱,將剩下的拌入汽油丟在地上。
最后,他將蜡烛和捲起的旧布製成一个粗糙的延时引火装置。
收声室大量使用鱼胶和木料,一旦火势完全展开,就能彻底掩盖这处据点的痕跡。
埃德蒙提起皮箱离开收声室,锁上房门,沿加工厂后侧楼梯下到一楼。
侧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十几分钟后,埃德蒙已经穿过仓库区,来到一条能够看见港湾的坡道上。
他沿街继续向前,直到身后夜空逐渐染上一层暗红。
火光从仓库屋顶下方透出,隨后有浓烟越过低矮建筑,在海风中缓慢散开,港区此时终於响起了迟来的火警钟声。
埃德蒙提著皮箱沿港区外围绕了两圈,先穿过一片仍在营业的劳工酒馆,又藉助路径直觉选择了几条便於观察身后动静的街道。
加工厂方向已经乱了起来。消防马车从远处街口疾驰而过,车轮碾过积水,几名港务警察骑著摩托车跟在后面。
附近仓库的值夜工人纷纷跑到街上,站在不会被火星波及的地方看热闹。
没有人注意一个提著皮箱、低头赶路的年轻人。
埃德蒙確认身后无人跟踪,才从另一侧绕回客栈。
回到房间后,他先用椅子抵住门把手,检查床底和窗框,確认没人进来过,个人物品完好无损。
埃德蒙脱下外套,將袖口和衣襟上的污跡剪掉,隨后用客栈厨房取来的热水清理手臂和脖颈。
格雷戈里最后那一下撞击在他肩背留下了一大片淤青,持枪手腕也有些肿胀,这些伤势在活力四射的作用下已经开始缓解。
至於声带,他估计至少需要一天才能恢復正常交谈。
埃德蒙坐到桌边,开始整理新的身份,阿德里安·科尔的身份信息和几次出入境记录被他逐项记忆。
他任职的那家海运设备代理公司名为北岸船务设备贸易公司,曾经代理过各类船舶电气设备。
公司现已破產,剩余业务目前处於清算状態,这给“阿德里安”前往国外留下了足够多的解释。
埃德蒙反覆记忆身份资料,直到不需要思考便能回答其中大部分问题。
接著,他把格雷戈里的命令铺在桌上,在另一张纸上列出目前掌握的信息。
各地联络点经费不足,教团正在改变內部財务体系,主动销毁旧帐。
普利希尼公国存在一个代號为“银钟”的联络点,大量材料正在被分批送往那里,这意味著行动规模不小。
埃德蒙原本只想利用教团的偽造身份前往黄昏港,现在看来他额外摸到了某项行动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