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布上的毛笔字被雨水洇得有点模糊,但那些字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
杜邦和霍夫曼离开BJ时还在候机厅里因为一份测试报告争论不休,航班广播响了第二次,他们充耳不闻。
“不是我们迟钝,是这个图径算法太牛逼!谁能想到那小子凭一己之力把三个环节全打通了?!”
短暂的沉默。
“唉,纯粹是脑子差距,我们做不到,”霍夫曼轻声说,“的人也做不到。”
杜邦低头看着手里的打印稿。
“不是做不到,是我们从来就没想过这样组合,的人才太多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细分领域做得很深,但没人把整条链路打通。”
“他们团队人少,反而没有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懂别人的领域,所以能把整个系统当成一个整体来优化。”
他顿了顿,“小而精,有时候比大而全更可怕。”
霍夫曼望着窗外的停机坪。
“他们把这个叫南园奇迹,给它取名叫南园·粒子,朴实得不能再朴实。”
“就像他们那个电磁炮……叫电磁炮,不用花哨的代号,就叫它本来的名字,中国人取名字真是……”
“令人恼火?”
“令人敬畏。”
回国后不到一周,杜邦紧急调人,就一个目的——“派遣技术团队前往BJ,探讨双方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
8月下旬,林知夏出差回来了。
她这次回来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行李箱直接拖进实验室,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地响,把正在焊板子的程峰吓了一跳。
她径直走到陆沉面前,递来一个信封,信封是镀金的,左上角印着一个圆形的标志——一个地球,地球上叠着一个字母M。
顾小北凑过来看了一眼,觉得这个标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门萨国际,”林知夏说,“他们想见你。”
方磊从示波器前面转过身来,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就是那个高智商俱乐部?入会门槛是智商在全人类前百分之二的那个?”
“对,他们的总部在英国,全球有十几万会员,我读MIT的时候参加过北美分会,后来回国就没怎么参加活动了。”
陆沉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封英文邀请函。
落款是门萨国际秘书长——安德斯的签名。
“他是英国皇家学会的,搞理论物理的,在门萨当了快十年秘书长,上个月在BBC访谈里看到你关于对撞机数字反馈系统的报道。”
林知夏咧嘴一笑,“他火急火燎的调阅了之前普林斯顿辩论的全部录像和日内瓦ITU全会的技术档案。”
“又翻了《数学年刊》上那篇高斯猜想论文,看完之后给我打了一个越洋电话,说:请务必安排我跟陆沉先生见一面。”
顾小北拿起邀请函看了一遍,英文措辞非常正式。
尽是“诚挚邀请”“荣幸之至”这些词。
“这个人,口气很大嘛。”
“门萨的人就这样,你告诉他们全世界只有百分之二的人能进他们的俱乐部,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已经代表了全人类的智力上限。”
“但他们这次明显是被陆沉吓到了。”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黑丝在灯光下泛起光泽。
“想想看,一个人解决了谢苗诺夫方程、高斯猜想、高端芯片、航母电磁弹射、无人机蜂群和加速器物理六个领域做出了顶级成果。”
“任何一件单拿出来都够一个人吹一辈子。”
“他们把陆沉的履历输入门萨内部的跨领域成就评估模型里,结果显示,模型的评分上限不够用了。”
何巍从黑板前面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截粉笔,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评估模型不够用是什么意思?”
“门萨的模型大概是按正常人类的智力范围设定了评分上限,而陆沉的履历,超出了模型的设计范围。”
话音刚落,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陆沉。
陆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放下手里的铅笔,左右看了看,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还黏在他身上,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看完了吗?”
“没有,”方磊说。
“没看够,”何巍说。
“再看看,”程峰说。
王雪松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目光比前三个加起来还专注。
陆沉默了片刻,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我是脸上有花吗?”
“比花好看。”
“你是活体实验数据,”顾小北说,“门萨那帮人拿了个尺子量全人类的脑子,量了几十年没出过问题,到了你这儿直接把尺子量断了。”
林知夏打趣道:“陆沉,你知道安德斯还跟我说什么吗?”
“他说要申请一笔新的预算,用来重新设计模型上限,一个智商俱乐部,因为你,要改评分标准了。”
她笑了笑,“你说我们要不要多看你两眼?”
方磊:“我们这些跟你待在一个屋檐下的人,天天看着,免疫了,外面那帮人可没这福气。”
“人家门萨几千公里过来,就想亲眼看看模型之外的人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陆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