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转过身,面对着观众席,挺起胸膛说:“我在硅谷工作了十年,我参与设计了很多芯片的架构,今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条红线代表的性能,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款已发布或已知在研的芯片能够达到!”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哑:“这个芯片,是咱中国造的。”
会场后排有人喊了一声“好”,第二声,第三声响起!
最后整个会场变成了一片声浪的海洋。
有人在哭,有人在大笑,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跳又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高桥建一认出他是国内第一代芯片设计工具的开发者,已经七十多岁了。
他站在座位上,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把那根用了三十年的激光笔举过头顶,像举着一把火炬。
高桥建一站在幕布后面,看着这一切,喉咙发紧。
他想起祖父坐在窗前望向大海的侧脸。
还有顾小北凌晨三点在屏幕前推导的背影。
以及王雪松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现在是我们的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一刻,不是一个人的成功,甚至不是一个团队的成功。
它是一个国家在一条被封锁了太久的道路上,用三十年的时间、几代人的骨头和血性,硬生生撞出来的一扇门!
而他,高桥建一,一个日本工程师的孙子,竟然有幸站在这扇门的里面。
轮到高桥建一上台的时候,会场已经沸腾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走上舞台,追光灯打在他身上,三千双眼睛注视着他。
他走到话筒前面,用标准到不带任何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是高桥建一,东方之芯项目的成员之一。”
台下安静了一瞬,响起了掌声。
那掌声和给陆沉、周景明的不一样。
不是狂热的、爆发的,而是带着一丝微妙的、审慎的敬意。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日本名字意味着什么,都知道这个人放弃东京大学副教授的职位来到中国意味着什么。
高桥建一打开了他的技术演示。
把时钟树的核心原理和技术优势一条一条地铺开。
他的演讲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精确、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讲到最关键时,他翻出了一组对比数据。
“这项技术在东京大学被拒绝了三次经费申请,”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在中国,陆老师给了我六个月的时间和全部资源。”
他停了一下,“谢谢您,陆老师。”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喊“高桥好样的”。
高桥建一微微鞠了一躬,退后一步。
就在这时,陆沉从舞台侧面走了上来,站在他身边,伸出手,当着三千人的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但被大屏幕的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高桥建一低头笑了一下,眼眶红了。
发布会还没有结束,全球市场的反应就已经开始炸裂了。
英伟达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暴跌了百分之十二,高通的股价跟着跌了八个点,AMD跌了百分之九。
整个半导体板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倒下去,分析师们疯了一样地修改研报,财经媒体的头条在三十分钟内换了三版。
但真正的连锁反应,发生在发布会之后的四十八小时之内。
第一家打来电话的是沙特阿美旗下的投资基金。
他们的首席技术官在电话里操着带浓重阿拉伯口音的英语,语速快得像在念经:“我们愿意以任何价格采购第一批量产的东方之芯,任何价格,我们的人已经在机场了,十二小时后到上海。”
第二家是新加坡的主权财富基金。
第三家是欧洲最大的云计算服务商。
第四家是韩国三星。
第五家是日本软银。
高桥建一听到“软银”这个名字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陆沉办公室的方向。
门关着,但隔着一道门他都能隐约听到陆沉的声音。
陆沉用中文跟软银的谈判代表说:“采购可以,但我们有一个条件,搭载东方之芯的所有产品,不得以任何形式进入美国的实体清单限制范围。”
“如果你们做不到,免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说了一句:“我们需要请示总部。”
陆沉挂掉电话,走出办公室,看到高桥建一站在门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高桥建一从陆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光。
那是猎手的光,更是一个民族在被封锁了三十年之后终于打破封锁、掌握发展主动权的光。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陆沉问他。
高桥建一摇头。
他转头看着高桥建一,目光深得像一口井。
“从那天起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拥有平等的话语权,不是因为我们霸道,是因为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规则不是你一家定的。”
第二天上午,相关部门发布了一条公告。
公告的措辞很官方,很克制,很符合国际惯例,但所有人都读懂了背后那把刀的锋芒。
这个消息放出去的时候,华尔街的早盘还没开盘,但期货市场上的恐慌已经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