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祭鼎安置在这边,琉璃花瓶摆在长案上,里边的柿枝换那两枝来,上边的果子更多,更饱满。”鹿看了看四周,连声吩咐着。
七八个妇人捧着东西布置祭台,其中一个人小声问道:“鹿,主人是要举行冬日火祭吗?”
鹿摇头道:“主人没有说因何而祭祀,只让我们布置祭台,好了,快去吧,让山与林带人来,去万籁屿歌把厅堂里那张石案搬出来。”
“喏。”
“杜衡,这衣服好奇怪。”哪吒展开手臂,任由杜衡给他套上一件黑色的衣袍,宽大的袖子,紧束的腰身,这种束缚感让哪吒有些不习惯。
杜衡低头给他系腰带,低声道:“你虽然才四岁,但身形已经有八九岁孩童高了,再穿红肚兜就有些不合宜了,我给你准备了几件窄袖的圆领袍,今日祭祀人族先辈,得穿深衣,祭祀完我们再换。”
哪吒抿嘴,过了一会儿适应了一下,乖巧道:“好吧。”
杜衡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将哪吒的小丸子头拆开,用竹梳轻轻梳开,分散与左右,在耳后上方的位置用红色的布带子绑上,前边的碎发也用水细细的梳理了一遍。
哪吒像是个洋娃娃一样,任由杜蘅打扮。
“好了,我们出去吧。”杜衡放下梳子,缓缓的起身。
今日她穿的是曳地拖尾的长袍,一只手牵着哪吒,缓步的走出了春涧时鸣。
祭台边卧云假寐的饕餮,眼角余光瞥见了两人,见他们穿着如此庄重,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看看祭台上摆着的东西,再看看两人,直觉今日这祭祀有些不对,不是人族寻常的冬日祭。
饕餮驱散云团,化作人形,落于哪吒与杜衡身边。
杜衡朝他轻轻颔首,随即道:“前辈,稍后你与哪吒请紧随我身后。”
“你要祭祀人族先辈,我一个龙子上去干什么?”饕餮试探道。
“今日不仅仅是祭祀我人族先祖,更是祭祀三道。”杜衡言罢,就松开了哪吒的手,神情变得肃穆,双手交叠在腰腹,昂首阔步往祭台而去。
哪吒与饕餮跟在她身后。
鹿朝林道:“擂鼓。”
鼓声阵阵。
三枝带着挑选出的妇人,穿着细麻制成的曲裾深衣,手持长长的雉鸡尾羽,合声而歌。
礼仪与规矩带来的肃穆感,让帝女居所有人都不由得神情严肃,全都看向高台。
杜衡拈香拜了三拜,随即朗声道:“人族杜姓女杜衡,以人族之身,今日祭拜天地人三道。”
将香插入铜鼎中,刹那间,杜衡身上所负的大气运开始波动起来,周身的功德化作脑后的功德金轮,在功德与气运协力之下,天地风云突变。
洪荒之内,众生有感:人族帝女杜衡,以人族之身,代人道万族,祭祀三道。
万族震动,潜藏于暗处的诸多大能心中有感,目光跨越空间,于千万里之外穿透,落于这一方小小的祭台上。
北方苦寒之地,白泽与众妖神化作原形,朝天空咆哮,商羊道:“区区一个人族,怎敢代天下万族祭祀人道,她何德何能?狂妄!”
妖族残余的气运开始动荡,今日若是让人族代妖族祭祀人道,那以后妖族是不是还要对人族俯首称臣。
这种想法不仅是妖族有。
四海龙族,北极妖师宫,幽冥血海,西方极乐之地……地府幽冥,万族引动气运,要将荟聚的人族气运冲散。
“不能让人族代我等祭祀人道。”
“人族狂妄!”
“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