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当时就愣住了。
她酝酿好的情绪,被周景行这一声笑给打断。
这人眉眼讥诮,也让李氏瞬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那不好的预感就成了真。
“应什么急?”
周景行慢慢悠悠的,字字清晰,在堂前响起:“是上个月永乐侯在春风楼豪掷千金包下花魁,却无钱可付,连夜叫家里送去的应急;”
他嘴角笑容悬着,浅浅淡淡,说出的话,却堪称诛心。
“还是端午日侯夫人在如意坊竞拍,与在场几个夫人争相竞价,最后如愿拍下那套价值连城的东珠头面?”
“又或者,是太夫人您自己,寿诞日醉酒,闭门在房中撒金,引得登云楼的戏子们争相跪地争抢?”
周景行话说得慢,但格外的清晰。
每说一样,都让太夫人的脸色白上几分。
到最后,她又猛然涨红了脸。
她只是在自己房中拿戏子取乐,甚至连下人都被赶出去了。
这事儿……
怎么周景行都知道?
李氏声音都带着颤:“……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词!”
然而这话已经说晚了。
因为,外间的百姓们轰然炸开了锅。
“这太夫人都快七十了吧,背地里竟然如此的,啧啧啧。”
“别的事情我不知道真假,但上个月那永乐侯为了花魁一掷千金,我可是看见了的!”
“往常都说侯府富贵,如今倒是知道了,什么富贵,不过是趴在人家一个孤女身上吸血罢了!”
“当真是下作,恶心!”
太夫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眼下,她就算是再愤怒,也只能咬牙道:“宁儿,难道你也信这些空穴来风的流言么?”
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一半是演的,一半是气的:“我可是你外祖母,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事,也轮不到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吧!”
然而,不等她哭出来,就听方薇宁先悲痛啜泣一声:“您也知是我的长辈,却如何做出这般不顾脸面的事!”
方薇宁比她更悲伤,那模样,像是信仰崩塌似的:“我如今,都不知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她痛哭失声:“您害的我好苦哇!”
方薇宁这作态,也让李氏要掉的眼泪,尴尬的在眼睛里打转。
方薇宁这是把她给架起来了,她狠了狠心,只能咬牙:“宁儿,都是外祖母的错,这些银钱,不论是府上谁的花销,外祖母跟你保证,我绝对一文不少的补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为了表自己的决心,又道:“这单子上所列的,我会按着价格,补齐了给你,这样可好?”
今日这事情已经闹得太难看了,方薇宁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要钱。
既然如此,暂且让她如愿便是,至少得先将人给稳住了!
李氏心中想的明白,果然见方薇宁委委屈屈的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