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成周景行愣住了。
他的确是想走,但并不完全是借口。
今日,他原本的确是有要事在身的,但是半途听说了方薇宁要去打官司,怕她在衙门受了委屈,所以随意寻了个由头,过去看看她。
如今知道这一环一环的都在方薇宁的掌控之中,周景行一颗心回落,不担心了,自然要去办正事儿了。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他想明白了方薇宁的算盘,但他怕方薇宁想明白。
若是她看他久了,忽然意识到,没有他也可以复仇。
那岂不是,他就没用了?
所以周景行得早些拿到有用的东西,好叫方薇宁知道。
她没他不行。
但周景行什么都盘算到了,唯独没想到,方薇宁竟然跟他开口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她要钥匙?
方薇宁眨了眨眼,声音更委屈了:“周景行,你怎么如此吝啬!”
周景行那不安的心,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落了地。
他瞧着眼前人,委屈是装的,调戏他是真的。
所以,他点了点头:“我的确吝啬,但是方小姐,”
周景行语气淡然:“今日才第三日。”
他意思很明白,才三天,就想从他这里拿走钥匙,是不是太没耐心了些?
方薇宁就知道他不会给。
虽然不知道周景行为什么要拿乔,但她今生都打定主意强取豪夺的,啃一啃这强扭的瓜,说不定还更甜。
所以她半点不意外,只说:“好啊,那我就跟大人慢慢耗着。”
方薇宁说到这儿,又道:“不过,明日我不会上门,得你去侯府。”
周景行眼底兴味闪烁,问:“怎么,方小姐又缺撑腰的了?”
这几日的相处,也让周景行摸清楚了她的脾气。
一般这模样,就是想要算计人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谁?
方薇宁无辜道:“周大人这可冤枉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坦荡:“侯府还欠着北镇抚司十万两银子呢,难道您不打算要啦?”
那是方薇宁第一次去北镇抚司的时候,临走的时候替侯府答应下来的。
原本是周景行为了方薇宁徇私枉法,但如今,人放不放出来另说,钱是得给北镇抚司的。
这也是为什么,方薇宁先前说,让周景行明日再去侯府的缘故。
要是周景行先去要钱了,李氏为了自己的孙儿,肯定毫不犹豫。
但是李氏给出十万两,还能再舍得给方薇宁么?
自然不舍得。
但如今就不同啦!
方薇宁已经从李氏的手中把钱给撬出来了,之后李氏到底要不要赎她的好大孙,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方薇宁这话一出,周景行哪儿还不懂?
他明白了方薇宁的算计,啧了一声:“方小姐计谋无双。”
这一环扣一环的,以前瞧着是个胆小的兔子,如今才知道,原来獠牙尖锐。
哪儿是什么兔子,最低也得是个兔子精。
方薇宁收下了他的夸赞。
管他什么意思,她一概理解为夸奖。
而后,方薇宁又正色,跟周景行说:“不过,我明日也的确需要周大人的威名,毕竟,明日一早,我要请出父母的牌位,带去护国寺,供奉长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