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等他走出两步,又被方薇宁叫住:“周景行。”
周景行偏头:“怎么?”
而后,就听方薇宁轻声,像是月色下的水一样:“寺庙里的斋饭不好吃,我明早想吃城东的栗子糕。”
水声泛起波澜,在周景行的心上撩拨。
他不知该给什么反应,就听方薇宁又软声问:“不行吗?”
周景行顿时回答:“可以。”
但是回答的太快,又让周景行有些赧然。
幸好天黑。
方薇宁却是瞬间欢喜了:“那你记得,我要城东王记的的。”
周景行再次嗯了一声。
这次,他没有多停留,应声后就走了。
倒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着自己似的。
方薇宁看着门口,他都走的这么匆忙了,还记得替她合上了门窗。
室内冰鉴被夜风吹了半天,一滴滴化开的水顺着往下流。
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落在了方薇宁的心上。
这一夜,方薇宁的床头不但有玉佩跟钥匙,还有那一柄特制的小弩。
方薇宁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一夜无梦。
第二日早起醒来时,栗子糕已经送到了。
她开门的时候,就瞧见门口放着两个盒子。
一个是食盒,里面放着栗子糕。
另一个是红木盒子,盛放了一套女子的衣裙。
昨夜方薇宁出了一身冷汗,衣衫的确该换新的了。
只是她上山来没有带丫鬟,今日府上的人才过来给她送东西,方薇宁原本打算到时候换的。
然而有人贴心。
周景行这人,从来都是做的比说的多。
方薇宁无声弯唇,又打量了一圈四周。
周景行不在,且周围也没有人影。
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见她,还是实在忙,方薇宁等了一会儿,也没瞧见任何人过来。
她这才将东西拿到了室内。
换了衣服,她将小弩随身携带,看着那一串钥匙,想了想,也一并带在了身上。
昨夜周景行别别扭扭的话言犹在耳,方薇宁只觉得心热。
其实她根本就不用退婚。
永乐侯府看不上她,表面上说着要迎娶她进门,但其实背地里早算计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她,在他们眼里,商户女只配做妾。
前世里,也是后来方薇宁才知道,她跟薛汝诚的婚书根本就没有过官府的明路。
没有官府的印鉴,那些对外的形式,都只是走一个过场。
所以今生,方薇宁也早就打算好了,直接撕破了脸,反正没有官府的凭证,她还省了许多功夫。
她那日在府衙跟侯府闹掰,为的就是先站住了受害的一方,而后再暗中算计他们。
等到侯府都灰飞烟灭的时候,谁还会在乎这一门根本没有实质证据的婚约?
只是,如今这样却不行了。
方薇宁抓着那一枚玉佩,周景行想要一个名分。
那她就给他一个名分。
闹得满城皆知,让众人都清楚,是侯府先背弃了她,也彻底毁了薛汝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