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里虽然空,却也冷。
除了日常的几个必要维护而留下的仆人之外,这里罕有人至。
周景行往常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夜忽然觉得这里过分冷清了。
没有他想象中的惊喜或者惊吓,仆从们已经去休息了,周景行没有惊动他们,只是自己回了房间。
夜里是潮热的风,烛火摇晃着,照出一室的寂静。
周景行和衣躺下,半梦半醒的时候,却听到一道笛声响起。
像是在他的梦里,又像是在他的耳边。
若用一句话形容,那便是……
呕哑嘲哳难为听。
周景行被这难听的笛子声音从梦里吵醒,睁开了眼。
笛子声不是在他的耳边,也不是梦里。
是外面。
他起身出去,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一种预感。
于是,周景行顺着那道声音一路而去,终于在他后花园相邻的那一道墙边,找到了来源。
在墙的另一边,却不是他府邸的范围。
是他的隔壁,邻居家里。
周景行心中的预感越发的强烈,那难听的笛声在骚扰着他的耳朵,周景行于是连心都不静了。
他抬手勾住了粗壮的树干,一个纵身上了树。
而后,在溶溶月色里,瞧见了隔壁院子里的人。
那是一个姑娘。
月白色素绸外衫,水流似的,如同披了一身皎皎月光。
不施脂粉,不着钗环,三千青丝就那么散着,像是织女架上裁剪的一截玄绸。
芊芊濯素手,握着一支玉笛。
眉如远山,眼如春波。
如谪仙落凡尘。
周景行一时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月下仙人。
那样一副浓墨合宜的画卷,美得像是一场梦。
却被画中人亲手打破。
下一瞬,呕哑嘲哳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景行身形一晃,险些从树上摔下去。
他闭了闭眼,那一幅画被亲手打破,难听的不像是从她的嘴里吹出来的。
周景行忍了又忍,终于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谁家玉笛暗飞声,怎么到了方小姐这里,倒成了暗器?”
笛声顿时停了。
方薇宁抬眼,睨了一眼树上的周景行。
月色在他身后,他身上还穿着寝衣,也是巧了,跟她身上是同一个颜色的。
云锦柔软,暗动流光。
于是那一截腰肢越发明显,精瘦的,窄窄的。
方薇宁目光从他腰上略过,最终定在了他的脸上。
表情里满是无辜:“大概是因为,有人不好好走路,却要当梁上君子,所以我才以暗器相迎的吧。”
周景行一瞬噎住。
分明是这人先吹了难听的曲子引他前来的,且怕他不来,还故意在白日说了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如今,他倒是成小偷了?
周景行无语的看着方薇宁,听到那句梁上君子,索性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力度把控的精准,不偏不倚,直接落在了方薇宁的面前。
“方薇宁,你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