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行难得反应迟钝了一点,摇头:“不,他们最近很闲。”
要是忙里偷闲,那就显得他这个上司太过剥削人。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面评价。
周景行念及此,为了给方薇宁这里增加一点可信度,又加了一句:“快要闲的长蘑菇了!”
他可是一个宽和待人的好上司!
方薇宁莞尔,又道:“那,我能不能出钱雇佣他们,帮我办点事儿?”
方薇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直白的写着“我要算计你”。
“我近来独居,来回出行缺少人手,而且周大人也知道,我手下的人暂时还不够周全,我缺人用。”
她当然也能找到合适的人手,但是显然没有周景行的人好用。
而且方才周景行的话里都表明了,这段时间他的人还会跟着她收尾,既然短期之内不管做什么,周景行都要插手,那倒不如把这些人直接放在明面上。
她既能确保这些人的可控,又能让自己添加帮手。
一举两得。
周景行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人都茫然了一瞬,难得露出点符合这个年纪的傻气来。
“你是说,用我的人?”
世人谁不对周景行退避三舍,方薇宁还敢主动用他的人?
大概是那两杯酒让周景行的防备心低了一点,所以本来该藏在心里的话,直接问出来了:“你对我的人,这么放心?”
方薇宁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摇了摇。
一双眼睛清亮,天上月倒映在其中。
她的声音也如山泉似的,清冽动人:“我不是对你的人放心,周景行。”
方薇宁笑着:“我是对你放心。”
周景行有那么一瞬,怀疑有人拿什么东西敲了下他的心。
耳边有嗡然声音作响,周景行喉结滚动,声音却低下去:“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怕我图谋不轨?”
为何这世上没有北镇抚司不知道的秘密?
因为他们就是耳朵、眼睛,是躲在暗处,窥视着一切的人。
他们不择手段,只为最终目的。
这样的人,方薇宁也敢用?
这样的他,方薇宁也敢放心?
周景行阴暗的想,这位方小姐未免太豁得出去。
他眼底沾染了些阴郁,想着是不是该叫方薇宁对自己更了解一些,也省得她总以为他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
然后,就听方薇宁慢慢悠悠道:“好巧呀,我也对你图谋不轨。”
最后四个字,方薇宁拉长了声音。
尾音像是带了钩子一样,上扬着,也让她的眉眼越发的狡黠灵动。
像是月下的精怪。
不,不是精怪。
周景行想,是神女。
神女一顾,使阴沟老鼠也得见天姿。
他吸了口气,忽然换了语气:“吃好了么?”
方薇宁点头,就见周景行站了起来。
动作很快,也让方薇宁心中嘀咕,这人是一言不合打算赶客?
不等方薇宁开口,就听周景行道:“吃好了,就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