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侯府竟然就那么同意了,而且同意的原因,还是为了给宝贝儿子填窟窿!
赵氏心里始终扎着这一根刺,若是当年薛怀秀嫁的是京中人,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她当初还想着,要是薛怀秀嫁的是京城的人,至少侯府可以拿着腰牌去请太医。 总比在越州那样偏僻的地方,连个好大夫都没有的强。 直到这次永乐侯府出事,所有的恶行全部败露。 她这才知道真相。 “有钱无权,只能为鱼肉。” 可恨这侯府一家,除了早死的老永乐侯,余下的竟然都是衣冠禽兽! 她叹息且恨,再看周景行的时候,更是郑重:“我知道你与薇宁乃是两情相悦,你更是一个懂礼的君子,她此生命苦,以后你们携手一生,还望你能多疼爱她些。” 她说到这里,又道:“若是哪日她做了错事,或是你容不下的,只管来找我,至少给她一条活路。” 这话说的,竟是要给方薇宁兜底的意思。 周景行一时沉默,而后,郑重道:“姨母放心,此生周景行发誓,绝无二心,绝不负她。” 他说着:“除非我死,否则绝无分离那日。” 赵氏见状,有些震惊,良久,才轻声道:“原是我多虑了,周大人谦谦公子,不外如是。” 周景行只道:“有侯夫人这样的长辈,才是我们的福分。” 他这样郑重,倒是让赵氏放下心来。 周景行跟外面传言不同,方薇宁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心中放心下来,就听周景行又问:“说起来,赵老将军当年也在边关,可惜我出生的太晚,没能见过他的英姿。” 赵家的先祖,本就是因为从龙之功,被赐了皇家的姓氏。 这些年,赵家人才辈出。 赵老将军更是在边关打仗,建功立业。 当年跟羌戎十八部的那一战,也是赵老将军带的兵。 周景行状似无意的提起来,神情里满是仰慕。 赵氏倒是知道,他也曾经在边关打仗的。 只是边关的将领换了一批又一批,赵氏早就不熟悉了。 如今听到他说起自己父亲,神情里也满是骄傲:“父亲一生为国,最大的愿望便是马革裹尸报效朝廷。” 后来,赵老将军因为旧伤太重,被迫回了京中,但此后的十几年,都在京中的神机营里带兵。 虽然早逝,却也是寿数如此。 死后,更是被皇上加封太子少保,还配享太庙,一生殊荣不过如是。 她说起来这些,周景行应声:“的确如此。” 他问:“我听闻,当年就连荣安公主,都是赵老将军接回的,皇上每每念及此,都感动不已。” 赵氏那时候还没出生,但也知道这些事情,点头:“那时父亲还年轻呢,不过也并不全然是他的功劳。” 周景行问:“老永乐侯当时好像也在其列?” 赵氏却是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她笑着:“那些事情太遥远了,我听闻的也少。” 荣安公主回京之后半年就死了,那时候她也才出生。 周景行感慨几句,也在赵氏的描述之中,画出了一副图。 “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的?” 赵氏瞧见他画出来的那一幅画,却是猛然一怔。 “这……” 穿过无数的岁月,在记忆里已经褪色的女孩,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仿佛已经那样的明媚鲜艳。 她眼眶酸涩,最终点了点头。 赵氏想要笑的,却是先掉了一滴泪:“是她。” 那个记忆中,一声声喊她阿杳的女子。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景行见状,心里也有数了。 送走赵氏之后,周景行看着桌子上那一幅画。 这画上的女子,其实跟方薇宁并不太相像。 方薇宁的眉眼要更艳丽一些,而这画上的女子,则是带着点羸弱。 只是,却又有些遮掩不住的英气。 这两种状态十分违和,却又奇异的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就好像是…… 如今的太后。 周景行将那一幅画收起来,心里已经有数了。 从赵氏的嘴里,他得到了一些当年的线索。 只是赵老将军跟老永乐侯都已经过世,想要从他们嘴里查线索,已经不可能了。 那就只能查当初跟他们一起去羌戎十八部接人的将士。 那里面,还有知情人。 周景行念及此,眉眼也沉郁了下去。 不管如何,他会找出真相。 …… 方薇宁翌日起了一个大早。 今日菜市口杀人。 她要去送一程。 昨夜周景行没有回来,但是让下属送了糕点,便是百忙之中,他还记得此事。 方薇宁没打算因为这点小事儿惊动他。 谁知才出门,就瞧见了负手而立的男人。 “周景行?” 她诧异不已:“你不是在府衙办案吗?” 昨天下属说他忙的脚不沾地,方薇宁都做好了好几日瞧不见他的准备了。 周景行闻言,摇了摇头,还能开玩笑:“菜市口阴气重,我去帮你开路。” 方薇宁起初都没听出来他这个冷笑话。 直到她想起来,外人给周景行的外号。 活阎王。 啧。 她无奈的笑,说:“怎么还有人自己给自己打上这种难听绰号的?” 周景行挑眉:“倒是也不难听,细听下来还有些威风。” 他故意活跃气氛,等到上了马车,方薇宁的表情还是有些沉。 周景行道:“若是不想去,就别去了,那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今日菜市口处决犯人,永乐侯府也在其中。 方薇宁想要亲眼见证他们的下场。 周景行知道她的心思,但更怕这场景冲撞了她。 方薇宁却摇头:“没什么,我想看。” 她要亲眼看着,那些人的下场。 方薇宁坐在马车里,周景行就这么陪着她。 他们到的早,菜市口已经围了乌泱泱的人群。 那些百姓们将烂菜叶子砸过去,嘴里骂声震天。 而被押解的薛林安,早已吓得尿了裤子,面无人色。 方薇宁瞧着,表情半点波动也没有。 而在他被押上刑台之后,另一队官兵也押解着犯人经过此地。 那是周景行特意吩咐过的。 那些犯人,是流放三千里的。 而其中的母子二人,便是薛汝诚跟姚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