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糖厂门口，后勤管事正领着人冲洗地面，见明胜昔陪着人过来，忙要上前行礼。
明胜昔使了个眼色，那后勤管事便只躬了躬身，带着人退到一边。
“这糖厂如今谁在管着？”
明胜昔笑道：“是宋家的郑管事管着，前些日子郑管事随着运糖的船回淮南了，过完年才回来，这些日子我临时接管。”
宋尚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倒是放心。”
“没办法，到处都缺能人。”明胜昔故意叹气，“何况郑管事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果然是淮南宋氏出来的人。”
宋尚杰差点被她逗笑了，“客气话就不必说了，带我逛一逛糖厂。”
明胜昔加快脚步，走在前头，引着宋尚杰进糖厂。
两人在厂里转了小半个时辰，看了榨汁的石碾，熬糖的连环锅，又在成品库里捏了捏新出的片糖，掰了一小块放嘴里。
“火候不错，白糖比别处的细腻雪白。”宋尚杰道：“难怪能入我堂兄的眼。”
明胜昔腹诽，这是夸我呢还是夸宋柏成呢，嘴上接道：“全靠那位宋大人慷慨解囊，才有了糖厂。”
宋尚杰看她一眼，忽然笑起来：“你倒是不揽功，我来之前看了县里的鱼鳞册，你这岛从前是荒滩，挂在你名下不过几个月，能折腾出这些，不容易。”
明胜昔听他似乎话里有话，索性直说：“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讲。”
宋尚杰摆摆手：“没什么吩咐，我今日来就是看看，你要知道，在背后盯着糖厂的人比你想象得还要位高权重。”
不等明胜昔想明白，他顿了顿，接着问：“年关将近，糖厂什么时候歇工？”
“腊月廿五。”
“歇工前把岛上防火的规矩再查一遍，岭南冬天干，糖厂又都是柴火，别出岔子，这个糖厂出不起岔子。”
明胜昔没想明白这话里的含义，下意识便应道：“是，我明日就带人查。”
宋尚杰在岛上待到午后，又去看了正在平整的其他工地，问了问打算建什么。
明胜昔一一回答，宋尚杰听了没评价，只说等年后，河心洲对面的荒地也要动一动了
送走宋尚杰之后，陈庆满凑过来小声问：“东家，这位大人到底是来查什么的？”
明胜昔面不改色道：“查我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那……宋大人觉得东家你……靠得住吗？”
明胜昔突然勾起嘴角，“靠不靠得住的，他们都得靠，不等明天了，今日你就带人查一查防火，别等腊月廿五那日了。”
陈庆满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自那日来过以后，宋尚杰再没有消息，也没有派人过来，日子平平淡淡地来到了腊月廿五。
河心洲歇工了。
这一日，河心洲所有工人，无论是糖厂的长工还是施工地的工人，全都汇聚一堂。
发年终赏银了。
谢春语捧着账本站在廊下，高声唱着名字，她的声音不大，每喊一个名字，旁边的陈庆满都高声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