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现在才明白，这块铁券不是护身符，是要命符啊。它把臣的胆子养肥了，把臣的规矩养没了，把臣从一个老实本分的武夫，养成了一个敢糊弄陛下的混账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大声道：
“臣愿主动交出免死铁券，这免死铁券谁拿，那都是居心不良，心怀叵测！”
跪在他身后的李景隆差点没一头磕在地上。
老马啊老马，你这是把所有人都点了啊。
众勋贵跪了一片，脸上恭恭敬敬，心里头把马三刀十八辈祖宗都骂了。
朱元璋目光扫过，沉声道：
“马三刀说得对。”
“咱当初赐免死铁券，是念着老兄弟们跟咱打天下的情分，给你们荣耀，不是贪赃枉法的权力。”
“咱没想到，这东西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一个外男，因为有免死铁券，就敢往朕的后宫跑。”
“有了免死铁券，杀人不偿命。有了免死铁券，贪银子不怕查，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群臣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朱元璋目光落在了李善长身上。
老狐狸，想一直装傻？
“善长。”他直接点名，“你以为呢？”
李善长缓缓抬起了头。
他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他更加清楚皇帝想要什么。
“陛下说的对。”他拱手，“臣也愿意主动交出免死铁券。”
信国公汤和站在旁边，拱手躬身：“臣也愿意主动交出免死铁券。”
两位国公都表态了，剩下的侯爷只能主动表态。
“臣也愿意主动交出免死铁券。”
“臣也愿意主动交出免死铁券。”
“臣也愿意主动交出免死铁券。”
朱元璋负手而立，沉声道：“好，后天，咱会在太庙，点燃那座祭天的大铜炉，咱在那儿等着你们。”
“谁主动交回免死铁券，咱欢迎。不想交的，咱也不勉强。”
群臣拜下去：“臣等领旨！”
朱元璋看向胡美父子：“至于你们父子，交由刑部定罪。按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他挥了挥手。
立刻有锦衣卫上前，把胡美父子拖了下去。
众人齐齐看向了马三刀。
“马三刀。”朱元璋看着他，“昨天，你主动到乾清宫向咱请了罪，归还了三千两赃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贪银子，有罪。但你主动认罪，主动交还赃银，又主动交出免死铁券，功过相抵，咱就不重罚你了。”
“降你为伯爵，罚一年俸禄。”
马三刀磕拜：“臣谢陛下隆恩。”
降爵位算什么？只要不蹲大牢，不砍脑袋，让他回家跟小翠过日子，怎么着都行。
朱元璋摆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
群臣终于松口气，站了起来。
“这贡院需要重新整修。咱们议一议，怎么弄。”朱元璋道，“善长，整修贡院的事，你统筹。”
李善长躬身：“臣领旨。”
交代一圈，朱元璋目光人群里扫了一圈。
“九江呢？”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朱标。
朱标微微低头：“父皇，他刚才跟儿臣说，家里炖着菜，先走了。”
朱元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他可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