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
李景隆站在大门前,面色有些苍白。他昨天在家歇了一整天,什么都吃不下。
李增枝那没眼色的弟弟,中午端来一碗豆腐脑。李景隆看了一眼,当场就翻江倒海的吐,李增枝在一旁问大哥你是不是有了。
今天他也不想出门,但案子需要归档,要是拖久了,万一老朱再赏一碗豆腐脑呢?
“李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惠迪和王希哲,两人并肩走来,满面春风,每人手里端着一个碗,还冒着热气。
“两位大人吃的啥呀?”李景隆问。
王希哲快步上来,把碗往李景隆面前一伸:“豆腐脑啊,刑部后街刘阿婆摊的,你闻闻这香味儿。你看看,多嫩,白花花的,一颤一颤的,跟脑花似的。”
“呕—”
李景隆一个转身,弯下腰就开始翻江倒海。
“咋了?李大人?”王希哲还不知死活地凑过来,一边拍他的背,一边把碗又往前送了送,“豆腐脑啊,美味呢。你尝尝,刘阿婆还多给了勺卤汁。”
“你大爷!”李景隆一脸悲愤,“老子昨天看到了真脑花,崩裂的那种,你们知道什么叫崩裂吗?就是五匹马一拉,咔嚓一下,哗啦啦。”
王惠迪反应快,连忙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扔:“哎呀,忘了忘了,李大人昨天陪太子殿下去监斩了。我第一次去刑场回来,也吐了三天。”
“对对对。”王希哲也把碗往身后一藏,“我第一次去看斩首,回来半个月没敢吃西瓜。”
“别说了!!!”李景隆一声怒吼。
他扶着柱子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走吧,把案子归档去。”
刑部大堂。
案卷归档完毕,三人便围坐在大堂一侧的茶几旁。
“李大人,喝口茶压压。”王惠迪双一笑。
李景隆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他长出一口气,翘起二郎腿,恢复了纨绔本色。
“还是刑部好啊,清净。”
“要不,我向陛下上个折子,请调李大人?”
正说着,大堂门口传来脚步声,郭桓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卷宗。
“哎呀,郭大人,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刑部了?”王惠迪笑迎。
郭桓拱了拱手:“王大人,临川侯案,户部也有几个人被牵扯进去,昨儿个刚斩了两个主事。这不,他们的卷宗得送到你们刑部归档。”
“郭大人既然来了,坐下喝杯茶呗?”王希哲笑着招呼。
郭桓目光一转,落在李景隆身上:“哟,李大人也在啊?”
“郭大人。”李景隆颔首。
王希哲添了一只茶盏,倒上茶水,四人围坐一圈。
“我刚看卷宗才知道,刑部大人们俸禄就那么几十石,连给丫鬟买胭脂的钱都不够。”李景隆道。
王惠迪扶额:“当然不能跟你曹国公府比啊。”
李景隆眨眨眼:“咱们大明朝六部里头,最肥的差事是哪个?”
“兵部?军饷多啊。”王希哲摊手。
王惠迪道:“工部?修宫殿、修河堤,过手银子海了去了。”
“肯定是户部啊,全国的赋税都在他们手中。”李景隆看向郭桓道。
郭桓面色四平八稳:“六部各有职守,都是为了朝廷效力,哪有什么肥不肥的?我们户部经手的,都是国家的税赋,一分一厘都得上账,半点马虎不得。”
装,你接着装。
你贪了多少心里没点数?
李景隆心中吐槽,脸上纨绔十足:“郭大人,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儿又没外人,你跟我装什么清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