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到!”一声宣传来。
朱标大步走了进来。
满殿的人齐齐起身,躬身下拜。
“免礼。”朱标摆了摆手,“聊什么呢?孤在外头就听见殿里热闹得很。”
满殿的人都低下了头。
李景隆面不改色,笑嘻嘻地一拱手:“聊玄武门呢。他们说,若是没有玄武门之变,就没有贞观之治。”
众人的脸瞬间就绿了,常茂在心里把李景隆剁了八百遍。
谁特么跟你探讨了?
“肯定是你在瞎说。”朱标哼了一声。
常茂适时岔开话题:“殿下,臣今天能去看看允熥吗?上回见他还是秋天,这都几个月了。”
“当然,他也念叨你这个舅舅好几回了。”朱标顿了顿,“对了,孤打算明年让他正式开蒙,跟着吕先生读书。”
常茂转头看了一眼吕本,淡淡的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吕先生了。”
吕本微微颔首:“常将军放心,老夫自当尽心竭力。”
朱标目光扫过殿内:“今日找你们来,不为别的。这一年快到头了,孤想听听你们的近况。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说什么。”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登时不一样了。
众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展示今年功劳的机会到了。
在外头流血流汗一整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允恭,你在北平戍边,辛苦吧?”朱标看向徐允恭。
徐允恭出列,眼中精光一闪。
他本话不多,但说起戍边的事来却条理分明。
从边关防务的调整说到军屯收成,从蒙古残部的动向说到粮草调度的改善,三言两语之间,明里暗里把自己的功劳摆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微微一躬身,退回了原位。
朱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接着他又问了常茂练兵的事。
常茂嗓门大,说起话来眉飞色舞,把自己怎么操练新兵、怎么改良阵法的事讲得十分精彩。
末了还拍了拍胸脯:“殿下放心,再给臣半年,这批新兵绝对能拉上战场!”
朱标笑着夸了几句,又陆续问了好几个勋贵二代。
有的是在边关历练的,有的是在地方上巡查的,个个都铆足了劲儿把今年的成绩说得漂漂亮亮。
终于,朱标的目光落到了李景隆身上。
李景隆正神游天外呢,被这目光一盯,连忙摆手:“殿下,你别看我啊。我今年啥也没干,真的,闲了一整年。”
“你给父皇办的那几件秘密差事,都不错。”朱标一笑。
众人暗暗心惊。
给陛下办秘密差事?
他李景隆?那个满嘴跑马的造孽诗仙?那个刚才还在扯玄武门继承制的混账东西?
那可是心腹大臣才有的机会!
这李九江整天在京城吃喝玩乐、逛教坊司,凭什么就能给陛下办秘密差事了?
……
半个时辰后,众人散去。
朱标喊一声:“九江,你留下。”
各人面色各异。
徐允恭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几个勋二代,一个个面色都不太好看。
“他李九江到底是陛下的外甥孙。血脉摆在那儿,咱们比不了。这不,已经能办秘差了。”
“咱们啊,拼死拼活都达不到哦。在边关喝风吃沙,不如人家在京城写几首诗。”
徐允恭猛地转过头来:“闭嘴!”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大殿。
正好看见李景隆那小子猫着腰想往外溜,结果被太子标一把逮住了袖子。
李景隆被朱标揪着袖子拽了回来,一脸无奈地往那儿一站。
“殿下,这都要过年了,就不要吩咐我差事了吧?”他哀求,“年底了,衙门都封印了,连六部都要歇了,你不能这样。”
朱标瞪了他一眼:“孤都没歇,你想歇着?”
李景隆摊手:“你是太子,我又不是。”
朱标:“……”
“拉磨的驴也不是这么用的啊。驴还得歇歇蹄子呢,臣连驴都不如?”李景隆白眼。
朱标没好气:“不是什么苦差事。就是让你趁年末空闲,教会允炆骑马。”
“不去。”李景隆灵光一闪,凑近道,“臣还要帮陛下办秘差呢。这差事不能耽误,陛下那边可等着呢。”
朱标哼道:“有什么秘差,是孤不知道的?”
身为太子,朝廷上下的大小事务,父皇都会告诉他。
李景隆能办什么秘差,是他这个太子都不知道的?
“还真有!殿下,臣手里有陛下最新的黑料。”李景隆道。
“黑料?”朱标瞪眼,“什么意思?你又瞎说什么。”
“臣没瞎说,但臣不能说。”李景隆叹气,“臣只能告诉殿下,若是舅婆还在,知道了这件事,那会气得当场休了陛下。”
朱标瞪大眼睛:“到底什么事?”
“臣不能说。”李景隆往后退了一步,“殿下,臣先走了,骑马的事改天再说。”
朱标看着李景隆跑路的背影,心中也狐疑起来。
冬至那天,父皇到晚上才回来,说是去曹国公府吃饺子了。
现在看来,不对劲。
父皇八成是与李景隆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那他们干啥去了呢?
不行,我得去找父皇问问。
“殿下。”吕氏带着朱允炆走过来,“今天允炆还骑马吗?”
朱标甩手:“骑什么马?李九江都跑了,你自己温书去。”
说完,他甩袖而去。
吕氏和朱允炆愣在当场。
“母妃,那李九江又惹着父亲了。”
“嗯,你又被连累挨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