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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陛下,你给臣闭嘴吧!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在捕鱼儿海?”

李景隆道:“末将判断,北元主力必在捕鱼儿海一带。虽然没有探子确报,但末将有九成把握。”

“你们管这叫判断?”蓝玉瞪眼。

他没忍了,破口大骂。

骂到最后,蓝玉无奈:“本将本来不想管你们。你们爱折腾折腾去,但是,陛下来信了。叫本将,看好燕王,管住九江。”

“所以,安安分分待着,等探子确切消息。你们要立功本将不拦着,但必须在探子找到敌踪之后。想靠猜就出兵?门都没有。”

朱棣和李景隆灰溜溜地从中军大帐退了出来。

一路无话,两人默默走回李景隆的营帐。

“蓝玉他……”

“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拿父皇的信来压我!”

“糟老头子远在京城,手还伸这么长。咱俩在庆州喝西北风,他在皇宫里烤着火炉吃着肘子,抽空写封信就把咱俩摁死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景隆抬眼:“你想怎样?”

“写信。”朱棣挥手。

李景隆眼睛一亮:“写什么?骂蓝玉?”

“不,骂父皇。”

“写!笔墨伺候!”

……

四月的京城,繁花似锦。

御花园里鲜花盛开。

朱元璋难得偷了半日闲,带着朱标和朱允炆在园中散步。

老头子步履轻快,心情显然不错。

朱标走在他身侧,气色比过年时好了太多,时不时侧身指着远处几株花,跟父皇点评几句。

朱允炆跟在祖父和父亲身后,规规矩矩。

春光太好,好得让人几乎忘了漠北还在下雪。

朱允炆走着走着,仰头望着满园的花团锦簇,朗声道:“皇爷爷,你看这御花园中百花齐放,桃李争妍,恰如我大明,蒸蒸日上,欣欣向荣。爷爷开创的盛世,比这春光还要烂漫,比这繁花还要兴盛。”

朱元璋低头看向这个孙子,大笑:“听听,咱们允炆书没白读,你爹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可不会说这漂亮话。”

“父皇,你夸允炆就夸允炆,踩儿臣一脚算怎么回事?”朱标道。

朱元璋充耳不闻,向朱允炆问:“好孩子,你读什么书呢最近?”

“回皇爷爷,孙儿近日在读《贞观政要》。”朱允炆回答,“魏征说‘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孙儿觉得这话极有道理。不过孙儿以为,光兼听还不够,还得有人才。没有房玄龄杜如晦,太宗再明也治不了天下。所以人才和明君,相辅相成。”

朱元璋转头对朱标道:“听见没有?允炆这个年纪,就能想到这一层。咱大明后继有人啊。”

朱标看着这一老一小,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三人沿着花径继续走,在凉亭中坐下。

亭中石桌上早摆好了茶点,一壶刚沏的龙井,茶香沁人心脾。

朱元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难得地放松下来。

这时,太监王景弘一路小跑过来,双手高高举起:“启禀陛下,边关来信!一封是燕王殿下的,一封是曹国公的。”

朱元璋伸手接过信,一边拆一边对朱标道:“算这两小子还知道孝顺,去了这么久,总算知道给咱回封信了。”

他先打开朱棣那封。

这封信厚得很,展开来足足有好几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朱元璋心想老四虽然莽撞,但写信倒是挺认真的,写了这么长,可见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爹的。

然后他开始看。

只看完第一段,脸就沉了下来。

“这小崽子,他竟然骂咱!骂咱不懂打仗,说咱在京城瞎指挥,还说咱从没去过漠北,压根不知道骑兵怎么打,在宫里抱着舆图指手画脚纯属添乱。”

朱标赶紧把信捡起来细看。

“父皇尝言儿臣冒进,然父皇可曾亲至漠北?可曾见骑兵如风、战机如电?漠北之地,朔风如刀,大雪蔽天,非坐龙椅者可以想象。父皇于暖阁中批奏折,手边有热茶,脚边有炭盆,如何知道千里之外战阵之事?”

“父皇骂儿臣学霍去病是狂妄自大,儿臣斗胆问一句:霍去病十八岁封狼居胥,父皇十八岁时在做什么?父皇十八岁时尚在皇觉寺敲木鱼吧?儿臣如今年过弱冠,欲为大明扫清北患,父皇不嘉其志反责其勇,实令儿臣心寒。”

“又,父皇来信骂儿臣也就罢了,竟还给蓝玉写信让他管住儿臣。父皇,儿臣是燕王,不是三岁稚童!你这般,让儿臣在军中颜面尽失。”

“总而言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父皇若真为大明好,就少写几封信骂人,多批几本折子。另外,御膳房的肘子也少吃几个,太子大哥说你这两年越发圆润了,保重龙体要紧。”

朱标看完,眼前一阵发黑。

“父皇息怒!”他连忙劝道,“老四他就是那个性子,估计是在蓝玉那儿受了委屈,又被你的信压了一道,憋了一肚子火,全撒在纸上了。”

一旁朱允炆道:“皇爷爷,此事定是李九江撺掇四叔的。四叔虽然性子刚烈,但向来孝顺,怎会无缘无故写这样的信?”

朱元璋猛地想起来:“对!还有李九江的信!”

他一把抓起另一封信拆开。

只有一张纸,上面就写了八个大字:陛下,你给臣闭嘴吧!

“气死咱也!”朱元璋怒摔。

朱标弯腰捡起来一看,扶额:“老四和九江凑一块,果然没好事。”

“给咱备马,咱现在就去庆州,咱打不死他们。”朱元璋气呼呼道。

朱标一头黑线:“父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由他们去吧。”

“皇爷爷,等他们回来,再教训也不迟。”朱允炆附和。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

朱允炆感到背脊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