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景隆还没回过神来。
老郎中又重复了一遍:“喜脉,老夫诊了三十年,错不了。国公爷,你要当爹了。”
“我……我要当爹了?”
李景隆终于反应过来了,“我要当爹了,哈哈哈,我要当爹了,我李九江要当爹了!”
“多谢多谢,管家,带郎中去取药,重重有赏。”
管家乐呵呵地领着老郎中出去了。
李景隆转过身,看见袁青还怔怔地坐在床边,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
“夫人,你听见了没有?我们有孩子了。”
袁青抬头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李景隆慌了:“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哭了不好看。”
袁青一把搂住他,笑骂:“傻子。”
……
文华殿。
炭火烧得正旺,殿外北风呼啸。
朱元璋正在批奏折。
朱标侍立在侧,时不时帮他将批好的奏折分类归置。
“九江那小子,有几日没来宫里了吧?”朱元璋问。
“父皇又不是不知道他,天一冷就犯懒。上回他自己说的,冬天就该窝在暖阁里抱着火炉吃锅子,谁叫他出门他跟谁急。”朱标道。
朱元璋哼了一声:“这个李九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刑部尚书?”
“这你就冤枉他了。”朱标道,“儿臣特意打听过了,他虽然人不在衙门,但刑部那帮官员干劲足得很。该审的案子一件没落,该清的积案也都按期办结。”
朱元璋扶额:“有钱赚,他们当然干劲足。这帮狗官每天去衙门点卯,哪里是去办案的?分明是去等分红的。”
“父皇,还不止刑部呢。儿臣最近打听了,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哪一部的官员没在他那儿入股?”朱标叹气,“好些人为了多入几股,还私下里托关系找门路,拐弯抹角地求到他府上去。”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这小子,他这是要把咱的六部一锅端了啊,整个朝廷,都得喊他一声财神爷?”
“差不多吧。”朱标笑道,“如今六部官员私底下有句话,跟着曹国公,吃香喝辣;跟着朝廷,两袖清风。一个个都以他李九江马首是瞻。”
“嘿——”朱元璋被气笑了,“他这是要架空咱这个皇帝啊。”
朱标又补了一刀:“父皇,你以为光六部就完了?勋贵,皇亲国戚,他可一个都没放过。”
朱元璋皱起眉头,沉思了下:“咱算是明白这小子想干什么了。”
“他把朝野上下的文臣武将、皇亲国戚,统统绑在他那条船上。”
朱标点了点头:“他这买卖据说是真挣钱啊。”
朱元璋白眼:“当然挣钱,咱还能不知道?咱也投了五万两。”
朱标:“……”
“这种事,也只有他李九江敢做了。”朱元璋哼道,“还做得这么光明正大,就不怕咱疑他?”
朱标扶额:“父皇你自己都入股了,他还怕什么?”
朱元璋摊手:“咱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呢?咱是不是上了这小子的当了?”
父子俩正聊着,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臣李景隆,给陛下请安来了!”
李景隆大进殿,见朱标也在,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哟,太子殿下也在啊,正好正好,省得臣再去东宫跑一趟。”
“又挣大钱了?瞧把你高兴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朱元璋没好气。
李景隆挥手:“银子算什么,那玩意儿臣家里有的是。臣今天来,是有比挣银子高兴一万倍的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朱元璋好奇了。
李景隆面色得意:“陛下,太子殿下,臣要当爹了!”
朱元璋站起来,喜上眉梢:“真的?”
朱标也是又惊又喜:“九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臣夫人这几日总觉得恶心,臣还以为是着了风寒,急急忙忙请了郎中来。结果老先生一搭脉,喜脉,臣当场差点没高兴得蹦到房顶上去。”李景隆激动道。
朱元璋哈哈大笑:“你小子也要当爹了。咱还一直替你着急呢,娶了好几房,没动静,这一下来了。”
“上回在东宫喝酒,儿臣还催他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朱标笑道。
李景隆嘿嘿一笑:“陛下,臣来宫里,一是报喜,二嘛,你看是不是该派个太医再去给臣夫人瞧瞧?宫里的太医总比外头的郎中强些。还有啊,太医院里那些个合适的补品药材,什么人参鹿茸雪蛤燕窝的,臣顺道带点回去。”
朱标扶额:“你还真不客气。”
“臣跟陛下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李景隆道。
朱元璋大袖一挥:“行!赏你!咱这就派太医去你府上,该用什么药随便开,都从宫里出。”
“九江,回了家以后,记得去你爹灵位前上一炷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保儿要是还在,知道自己要当爷爷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
李景隆点了点头:“陛下,臣已经去过了。今天早上郎中走了之后,臣头一件事就是去祠堂,给爹娘烧了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算你小子有孝心。”
“陛下,臣头一回当爹,不知所措,你教教臣?你儿子女儿多啊。”李景隆道。
朱标无语挥手:“你别问他,他是生的多,可没管啊。老四都是孤带大的,他都没抱过几回。”
“咱抱过闺女。”朱元璋辩解道。
李景隆鄙视一眼:“陛下,你这爹当的不合格啊。”
“九江,你得问孤,孤以前带弟弟。后来,有了儿子,孤都是亲自带的。”朱标道。
李景隆拱手:“殿下,咱们走,不管这老登皇帝。臣请你喝酒,你好好传授传授。”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