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上。
赫蕾娜勾搭着低头不敢动弹的黛菈,两人坐在草坪野餐桌的一侧,凯拉在后面站着,芙蕾坐在对面,有选择性的开始讲述玄威的事迹。
宅邸的二楼某房间内,阿卡姆正立在窗边,捏着自己胡须的边缘,阴沉地观察她们。
一个恶魔,一个龙王…
黛菈是玄威的人,可玄威知道她的真身吗?还是单纯被蛊惑了?
血战又有何种目的?替帝国公使复仇?
糟糕至极。
黛菈虽然拥有上位恶魔的能力,但她至少看上去并不想公开为非作歹,棘手的是血战…若传说是真的,她随时可能导致数万民众的死伤——
“啧,我怎么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下贱平民呢?”
他眼中掠过一抹恨意。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法成为像父亲那样,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贵族。
他还是想到了老弱妇孺,那些在得到你救助的时候便感恩戴德,而当你陷入绝境时却冷漠回避的可怜虫。
阿卡姆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涌起的陈年旧恨。
恶魔可以暂且无视,血战既然没有公开表明身份,那么此时最明智的做法或许是假装不知道,否则可能反而会刺激她做出超预期的事。
因此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父亲。
大公爵太亲帝国了,要是知道有一位龙王莅临,绝对会贴上去献殷情。他已经把“成为帝国贵族”当作人生最后的追求。
此时,下面的空间一阵波动,阿卡姆眉毛一挑。
——是玄威回来了。
···
草坪上,赫蕾娜正饶有兴致地听芙蕾讲述,偶尔发出意味不明的鼻音。
说到比武大会时,芙蕾开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这是为了拖延时间,而且这也是唯一能完全展开说的事。
说到一半的时候,赫蕾娜用小拇指掏掏耳朵,说:“打住吧,黑暗小老妹。”
“唔…”
“你有件事故意掐了没说,毒舌兰那倒霉蛋也是玄威杀的,老子说的可对?”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得了吧,你身上还穿着她鳞片做成的铠甲呢,怎么,难不成是你杀的?”
芙蕾眉头紧锁。
玄威大人赠送的这套装备,她视为无价之宝,加上也不习惯穿礼服,就给穿到庆典上来了。
但是制作过程中,玄威大人特地要求将龙鳞染了色,因为不想声张屠龙的事。她…是怎么看出来属于毒舌兰的?
可以强行狡辩说是市场上买的,但经过短暂的接触,芙蕾认为这并不明智,对面的性格是直率且强势,嘴硬不承认很可能激怒她。
于是芙蕾干脆壮着胆子反问道:“你这样追问那头恶龙,难道是龙巢帝国的人?”
“哈哈恶龙!说得好,老子可讨厌那些个脏兮兮的沼泽龙了!他们专吃腐烂的玩意,连不死族也下得去口。黑暗小老妹,你挺有魄力呀!”
不妙…
毒舌兰可是准龙王,她语气中却带着厌恶与不屑。
说明她是地位非常高的存在。
赫蕾娜话锋一转道:“凯拉,毒舌兰的仇我记得账面上已经报销了可对?”
“是,雷纳德上报说是被本地区神箭手组织讨伐,并已经剿灭神箭手结案。…您要追溯吗?”
芙蕾看到,凯拉脸上竟隐隐有紧张的神色。
“笑话,毒舌兰是傻帽宰相手下的人,都结案了老子凭什么帮他重新追溯?吃饱了撑的?”
傻、傻帽宰相?
芙蕾暗暗心惊,这是什么称呼啊!
这时候,附近一阵空间波动,话音刚落的赫蕾娜率先敏锐地朝那看去,看到那尊穿长袍的金属之躯出现在草坪上。
“玄威大人!”
芙蕾豁然起身,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早就一身冷汗了。
黛菈更是终于有了动作,在赫蕾娜的胳膊肘里扭头,简直像是被偷走的小狗看到主人一样两眼泪汪汪。
“哼~很受小弟们信赖嘛。”赫蕾娜抬了一下墨镜,然后又放下。
玄威稳稳地走来,看了眼凯拉,然后盯着赫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