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乐已经彻底停了,而大公爵在错愕中摇摇头。
“…玄威,没想到你比我这老骨头还要顽固不化,因为脑子也是金属做的缘故吗?”
“我没有指望能说服你。”玄威依旧语调平淡,“你缺乏经验。也许未来有一天你会发现跟帝国无法讲道理,帝国只能听懂武器的批判,而从不理会盘中餐的抗辩。”
“我缺乏经验?”大公爵惊讶反问道。
“肯定,这和年纪无关,而是历史经验。”
凯拉眉头紧锁,俯身在赫蕾娜耳边说:“这不太妙吧?玄威这分明是在败坏帝国声誉,他明知我们就在这里…”
“有啥关系?不都实话么。”
赫蕾娜将手中的烟一口吸完,墨镜后的眼神耐人寻味。
“依老子看,傻帽宰相的确不可能便宜了奥古兰特家。你以为他和老子一样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他阴得很。”
大公爵在宝座上连着冷哼了几声。
他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拉拢不了你,是吗?你永远不会为我所用。”
“否定。如果你们愿意改变统治方式,例如把庆典的美食分给外面饥肠辘辘的人、学一学神箭手的惩恶扬善、尽量帮助黛菈这样的穷学生…我会乐意和你们站在一起。但我推测你们愿意这样做的概率低于5%。”
“好一通高论…”大公爵站起来,神色阴鸷,“我累了,你也请回吧。”
说罢他便朝楼上走去,中途还特意停了一下,朝安娜投去一个充斥憎恶的眼神。
庆典计划是她先提出来的。
安娜面如死灰,双手在脖子前疯狂乱抓,嘴里低声说了很多辩解的话,但无论如何消解不了父亲那个憎恶的眼神。
阿卡姆一直盯着玄威,蔚蓝色的眼珠里翻腾着各种情绪,如天上的流云一样复杂,既有消极负面的,却也有积极正向的,最后他嗤嗤地笑了,转身对人们说:“各位来宾,真是一出好戏不是吗?晚宴将照常举行,若已经没了兴趣那就请自便吧。”
宾客熙攘间,安琪丝靠在墙上,全程听下来她时不时捂嘴而笑,完全对玄威刮目相看,甚至肃然起敬想要鼓掌。
無莲儿朝嘴里丢一片橘子,咯咯笑着说:“瞧见没,安琪,我早就说根本不用穿礼服来。”
“哈哈…真给你说中了。”
安琪丝拽了拽自己绿色亮片连衣裙的领口,她根本没想到玄威会如此有魄力,而且观点犀利,眼看家族里那些大人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真是大快人心。
但欣喜的劲头还没过,大厅旁的走廊里忽然传出一点骚动。
“嘿哟!没想到让老子在这逮到你了啊?帝欧妮娅。”
安琪丝和無莲儿顿时一惊,寻声看去,原来帝欧妮娅从藏身的茅房里悄悄出来,围观大厅里发生的事,刚才正想再悄悄躲回茅房,却被赫蕾娜敏锐地发现,一个闪身扑过去,顿时将她堵在墙角。
“赫、赫蕾娜大人…!”
“你还肯叫我一声大人?妈的辞职信也不写一封,老子还以为你搁哪被人给阴死了,连该找谁报销这笔血债都不知道!啊?”
“……对不起。”
帝欧妮娅高大的个头像泄了气似的蔫下来,神情暗淡好像认了命。
“您杀了我吧,我是逃兵,既然被您抓住了我无话可说…我也该去见弟兄们了。”
“——我可不允许。”
安琪丝快步走来,無莲儿紧随其后,两人都很紧张,但没有露怯。凯拉横跨一步拦住了她们。
“身为黎明花冠的队长,我不允许队友不明不白的遭杀害…哪怕对方是龙王也不行。”
赫蕾娜扭头扫了一眼问:“这两个小老妹是你现在的同僚?”
“是,我请求您别伤害她们!”帝欧妮娅噗通单膝跪下,同时焦急地疯狂朝两个队友挤眉弄眼,暗示她们赶紧逃走。
“你跟她们说没说过自己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