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贾珣在大明宫之时,太上皇便已经打好了这个主意。
自古以来能获此殊荣的除了权臣便是帝王的宠臣,如贾珣前世历史上的那位戚少保。
而贾珣自己心里也清楚,太上皇做出这个决定绝不是有多么信任贾家、多么信任自己,要不他怎可能在大明宫如此试探自己?
无非是想将自己立起来同那些个文官们打擂台,又是白莲教、又是五城兵马司,文官们的气焰最近有些个太嚣张了!
“如今我们贾家也算是上得了台面些的棋子了。”
贾珣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朝贾赦感慨道。
还是得快些壮大自己的兵马,棋子就算是再上得台面,终归会有被抛弃的那一天,只有手里有足够精锐、足够忠于自己的兵马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贾珣不禁在心中思忖道。
“爹,咱们家与平安州的路子可还在?”
思忖片刻后,贾珣看向贾赦问道。
“路子自然有,不过…当真要从平安州自买火器装备效勇营?”
贾赦还是有些个半信半疑地朝贾珣问道。
毕竟原先从平安州暗中走私军械马匹回京,那只是装备几百人的亲卫而已。
如今一营兵马上万人,三千营缺马匹、神机营缺火铳,任何东西摊算到一万多人头上时,那都得是个天文数字。
“且不说能不能掏出那么多银子,便是将这一万多人的军械运到京师,那也是十分惹眼的!”
贾赦担忧地朝自己幼子说道。
听到贾赦的忧虑,贾珣一边踱步一边思量着应对之策。
“自古以来,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单为了凑齐人数忽略了军械才落入下乘。”
“依儿子所见,不若朝宫里上折子,同陛下削减效勇营的人数。”
贾珣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而后朝贾赦拿定主意道。
其一,削减了人数,在文官一脉和宫里两位帝王眼里,对贾珣的忌惮绝对会大幅度的降低。
在他们眼中怕是更为关注兵马的人数而已,要不为何杨京甫作为辽东经略战前如此轻视女真人,还不是他觉得朝廷有四路大军,人数近乎为后金军的两倍,优势在朝廷,这才如此冒进。
再者说,即便是朝廷拨不出效勇营军械的银子,可饷银还是得朝廷出,贾珣主动将效勇营削减到五千人,这意味着朝廷每年可以少交付一大半的饷银。
这笔银子朝廷可不敢少,更不敢让贾珣出,若真到了这一步,这效勇营怕就得真成为贾珣的私兵了。
所以贾珣这种的“主动让步”,不论是文官们还是隆正帝都是乐见其成的。
对于文官们来说,贾珣麾下少了那么些人马,那自然是被削弱了许多。
而隆正帝本就对贾珣的态度十分复杂,一方面他是希望贾珣手下兵马能够愈发强盛才好,可另一方面隆正帝也怕贾珣功高震主,反噬了自己。
贾赦也大概知道了自己这个幼子的意思,可他反而有点迟疑:
“珣儿,人多总归是势众,若当真削减了这么多兵马岂不也是自损元气?”
贾珣闻言则是笑着摇了摇头道:
“爹,您也着相了!儿子带着八百骑兵就敢血洗赫图阿拉城,就敢举着玄虎旗与努尔哈赤及其麾下白甲兵对拼。”
“照儿子说,一个精兵可比三个废物强太多了。”
听得此言,贾赦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回落下去。
“既然如此,那效勇营原本剩下的几千人也是够用了,只是想把他们操练出来,恐怕还得下一番狠功夫。”
贾赦不由得长叹一声感慨道。
第一时间得知贾珣被拔擢为效勇营主将时,贾赦心里也是止不住地沸腾,可当喜悦过后,才会知道宫里面那是一点儿也不吃亏,这效勇营主将的位置也只有个名头好听而已。
可就在这时,贾珣一句话却是让贾赦倒吸了口凉气:
“父亲,原本效勇营的这些个人儿子是一个也不会用的。”
“这闹得话,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哇。”
贾赦看向贾珣的目光中颇有几分担忧的神色。
且不说宫里的态度,若是贾珣闹出什么动静文官一脉是定会死死揪住他的小辫子不放的。
“宫里不是给了我便宜行事之权么?再怎么说都有宫里那二位顶着呢。”
贾珣倒是没有慌乱,而后又是笑着朝贾赦回道:
“再者说文官们恨不得我手里的兵马越少越好,他们倒是乐意看到这档子事。”
可说着,贾珣的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论是购买军械的品类、数量,还是另召人马的意图,儿子都亲自得上个折子到宫里去。”
贾珣沉声朝贾赦说道。
“这不是将我们贾家的罪证往皇帝手里送么!?”
贾赦惊讶地站起了身子,他没想到自己的幼子居然会做出如此的决断。
“爹,您老人家稍安勿躁。”
贾珣给了贾赦一个安心的眼神,淡然笑道。
迎着贾赦疑惑的目光,贾珣正色解释道:
“若不捏着我们贾家一个罪证,怕是这位陛下连觉都要困不好咯。”
他自然是了解隆正帝那要用人却又不敢用人的纠结性子。
“这…这宫里是安心了,可日后总归有一天,等那位大权在握之时定会清算我们贾家!”
常人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而帝王则恰好相反,再说隆正帝那性子更是根本不可能容得下贾家!
“爹,您先前那股子狠劲去哪了?”
见贾赦担忧的模样,贾珣却是不慌不忙地朝他问道。
犹记得前几日,贾赦方得知祈雨之事时,那副狰狞的模样恨不得直接拼死一搏,杀入宫中才好。
“珣儿,你的意思是…”
贾赦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深深呼出口浊气。
贾珣点头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若是到了隆正帝真想清算贾府的时候该如何?那定是他身边出了蒙蔽圣听的奸臣!
如此便只有清君侧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