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你此番回金陵可是有何要事?”
史鼐亲自命小厮给贾珣倒了一杯茶水,贾珣看着史鼐那颇有些肉痛的模样,想来若不是贵客来访,他还舍不得往外拿。
听到史鼐的问话,贾珣也是笑而不语。
见此情形,史鼐赶忙识趣儿地屏退了左右,而后才将目光朝贾珣看去。
贾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朝史鼐回道:
“叔父大人,侄儿我此番来金陵是为了盐税银子的事情。”
“如今八家盐商都被小侄我给抄家灭族了,银子还在清点,怕路上出现闪失,只待我回程之时护送回去。”
贾珣没有隐瞒,开门见山的朝史鼐回道。
“!!!”
听到此言,史鼐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震惊之色,扬州离金陵不算远,他如何能不知道名声响彻整个江南地区的八家盐商?
能如此雷厉风行地将这几家盐商抄家,贾珣所带的这队兵马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想到这里,史鼐看向贾珣的眼神中不由得更多了几分重视与小心。
“叔父不必如此生分,老祖宗在京中可还常念叨着你呢。”
贾珣看出了史鼐的局促,笑着朝他摆手道。
史鼐听闻此言,整个人也缓和下来不少,他不是傻子,自然也是知道贾珣不可能专门回金陵来游乐的,只怕是盐税银子的事情另有内情没有处理干净。
“贤侄可是要知道这甄家的事情?”
史鼐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之后才看向贾珣开口道。
他自然是看出来贾珣登门自己这个破落户的用意,除了来打探消息,史家还有什么值得贾珣惦记的呢?
史鼐知道自己如今怕是被卷入了一场风波之中,如果贾珣败了怕是连自己这个落魄侯府都得一同被人一同覆灭。
可他又能如何选择呢?
别看贾珣眼下对自己还算是客气,只要史鼐有些许隐瞒或者是明哲保身。
估摸着贾珣都不会给老太太面子,对保龄侯府不会有一丁点儿留情。
且说自古墙头草没有好下场。
所以深思熟虑后,史鼐是直接问出了贾珣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侄儿愿意洗耳恭听。”
见史鼐如此坦率,贾珣也是起身朝他拱手道。
“我知道贤侄你来金陵定是想将盐税一事整个都牵扯出来。”
只听史鼐叹息一声朝贾珣解释道。
原来,这甄家前些年也只是维持个表面上的面子,因为他们府里这银子早在太上皇几次下江南时都给耗费光了。
就算借着国库的银子那也是恨不得一枚掰成两枚花,直到后来不知为何这甄家又兴盛起来了,在金陵城里怕是要把薛王贾史这四大家族都给压一头下去。
“我原先也是与甄应嘉这人打过交道,这才了解些许其中的内情。”
史鼐接着朝贾珣解释道。
“当今陛下初登大宝之时,便想拿借国库银子的官员们开刀,以此树立威信。”
说到这儿,史鼐也不由得脸红起来。
史家也是因为这个缘由才落败下来,几乎在京城的所有资产都被抵了才堪堪还完国库的银子。
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借了不少国库银子,待史鼐接过保龄侯府时,府中就已经剩个烂摊子了,无奈之下也只得在隆正帝的威压之下抵完了国库的债,回金陵苟延残喘的过活。
而甄应嘉也是被隆正帝逼得没有办法,这才铤而走险走上贩卖私盐的路子。
所以说,隆正帝要从扬州收盐税银子,作为这幕后之人的甄应嘉又怎么可能让隆正帝如愿以偿呢?
“叔父大人为何不与甄家入伙?”
贾珣挑眉朝史鼐问道。
他发现了其中的关键,再不济史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为何甄应嘉只带着王薛两家做这种勾当呢?
听到贾珣此言,史鼐也不由得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苦笑着朝贾珣回道:
“王家在京中可打点关系,薛家则是一手操办着这买卖,我史家…”
史鼐的话没有说完,贾珣也知道他保龄侯府是因为无钱又无势,被甄家给剔除在外咯。
“叔父大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三家可谁都跑不脱!”
贾珣笑着朝史鼐安慰道,只不过这其中的杀意让史鼐都不由得生出几分胆寒。
可随后,史鼐又是有几分紧张的朝贾珣说道:
“贤侄,这甄家可不好对付啊。”
“侄儿我可愿闻其详。”
贾珣眉头微蹙,颇有几分不解的朝史鼐看去。
要知道整个江南官面上的兵马,可能就提督标营还有几分威慑力,其他都怕是烂到根子里去了,可就连这队兵马也是尽数死于贾珣麾下。
那可还有啥需要担忧的呢?
“贤侄有所不知,这甄应嘉此人阴险老辣,背地里坑害过的人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战阵之上的你死我活尚可靠着血性去拼,可这腌臜手段却是难防啊。”
史鼐朝贾珣告诫道。
贾珣面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他自然不会轻视甄应嘉。
且说在扬州之时,他便对这幕后之人颇为忌惮。
贾珣自然不会相信这几家盐商有如此的谋略与权柄,不仅想出了在半路伏击自己的法子,甚至连白莲教和提督标营的人都可调动。
这定不可能是几家盐商能做到的,就连扬州知府吴守诚都不可能做到,想来也只有甄家有如此的威势,也只有甄应嘉才会想的出如此下作的法子。
原先甄应嘉可是靠着自己的阴私手段让金陵城中无数与甄家敌对的人家破人亡!
更何况甄应嘉还有一队忠心耿耿的死士为其看家护院。
凭借甄家的财力,这些死士各个都有明劲中期乃至是后期的修为,扬州盐商们与甄家比起来那可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什么隆正帝的粘杆处下不了江南?为什么在江南粘杆处的人不是被暗杀就是被收买了?
甄应嘉完全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能力去做到此事。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太上皇知道此事也不会去管的,在那位眼中甄家的情份可是极重的,他可不像隆正帝一样能落下脸面去对甄家下手。
“怕是回京后太上皇那边也得有个说法,不过眼下这甄家不除,江南之事一日不平!”
就在贾珣思忖之际,却又见史鼐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贤侄,如今我这保龄侯府可都与你是一条心,乃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呐。”
谁愿甘心只靠女眷们织衣卖钱来过活?他史鼐的脸早就被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