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只见戴权身后的龙禁尉又是纷纷抽出腰刀,气氛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只不过这回,戴权却并未制止,他威胁似的看向贾珣道:
“贾大人可莫要自误,这甄家可是世代忠良,太上皇心底可还挂记着呢。”
“你今日带兵进甄府一事只要你就此罢手,我可替皇爷做主,绝不事后追究!”
戴权这一番话软硬皆施,好似是给足了贾珣选择的余地。
可贾珣却知道,事到如今他往后退一步也还是万丈深渊。
等戴权话毕之后,贾珣冷笑着回道:
“今日我若是放过甄家,谁又来放过我贾珣,放过我荣国府?”
戴权听闻此言也知道贾珣说的乃是实情。
若是等甄应嘉缓过神来,定会与贾珣拼个不死不休,再加上京中的文官们与忠顺王都不会让贾珣好过。
但戴权身负皇命,见道理说不通只得朝贾珣威胁道:
“若是就此作罢,说不定还有机会活命,如若你无故带兵围杀甄府怕是你连带整个开国一脉都难以承担皇爷的怒火。”
戴权也不再掩饰什么,直截了当的朝贾珣沉声道。
此言一出,跟在贾珣身边的士卒们也是纷纷将目光看向了戴权与其身后的龙禁尉。
若不是方才贾珣的示意,他们早也就将刀拔出来了!
如今听戴权这话,他们一个个都是心中怒火中烧,看着戴权一行人的眼中那是赤裸裸的杀意,恨不得将他们全都给一刀砍死。
感受到贾珣身后兵马的威胁后,那些个龙禁尉更是像如临大敌,朝贾珣等人严阵以待。
就在局势好似要一触即发之际,却见贾珣嗤笑一声,一句话便将局势给反转了。
“这甄家还是良善人?不知陛下对这甄应嘉的外书房可感兴趣?”
贾珣不信这么些年太上皇的悬镜司没朝甄应嘉身边安插过暗子。
“哦,贾大人何出此言?”
戴权听闻贾珣的话之后,面色明显变了几分,可他还是怕贾珣虚张声势,而后便面色不显地朝贾珣装傻充愣道。
此时此刻,贾珣却是再懒得与戴权打什么机锋,他淡淡的冷笑道:
“我贾珣一心忠于陛下,并无半点私心,既然戴内相说甄家无罪,那么我便将有关罪证都交付于陛下,请他来裁决。”
“万万不可!”
戴权此刻已然是彻底慌了神,他不敢去拿这么重要的事情去堵。
若是让贾珣将这些罪证都交给隆正帝,那么天下或许不会大乱,但隆正帝绝对可以靠着这些把柄,即刻亲政!
而戴权自己这个大明宫内相便会即刻为太上皇陨落的皇权而殉葬。
就凭戴权对隆正帝的态度,谁都知道这老东西待隆正帝亲政后怕是真不能得善终。
这也是为何戴权此刻如此慌乱的原因。
其实贾珣内心也并非吃定了戴权,若是让隆正帝亲政难道贾家就有好下场?
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亘古不变的!
如今便是两人看谁才能更狠得下心来些,如今看来应当是贾珣更胜一筹,因为他往前往后都再也没有退路了。
“外边人多口杂,随我到府内去罢!若真有你说的罪证,便依法惩处罢!”
戴权叹了一口气儿朝贾珣妥协道。
说完,戴权走在前面率先进了甄府,他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真不知道贾珣是在吓唬自己,还是那罪证真被贾珣发现了?
身为太上皇的心腹,戴权可是知道,这甄府密地根本插不进人,就算插进些奸细也根本对甄应嘉这个老狐狸藏文书账本的地方无从去找。
怎么会被贾珣这么个毛头小子找到呢?
戴权一边思忖着,一边轻车熟路地往甄应嘉外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贴身侍奉着太上皇下过好几次江南,来甄府也有过不少回,自然对甄府极为熟稔。
“!!!”
当戴权看到桌椅后地上的那个暗室之后,整个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如今不用走进去看,都已经全然相信了贾珣的话。
若是贾珣将这些东西都散出去,大献朝怕是得就此大乱。
可若是将这些文书账目都交给隆正帝,那也会威胁到自己乃至是太上皇的位置。
一番思索之后,戴权也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双目紧闭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缓缓回道:
“便依你所言,甄家由你处置,只不过…这些账目得让我全都带回京去。”
“戴内相,我可还有个不情之请。”
贾珣听到戴权的回答,心也是落下了大半,他朝戴权微微拱手笑着说道。
“怎么着?你还想借此拿捏朝臣?”
戴权见贾珣的目光看向账目,整个人瞬间神情严肃起来,这些账目随便拿出去一样都会生出极大的事端,他又怎么可能就这么交给贾珣呢?
就在戴权话毕,却听贾珣解释道:
“并非与旁人有关,只是这盐税生意乃是王、薛两家与甄家一起合谋的,不知…”
戴权即刻是听明白了贾珣的意思,他这是杀了一家还不够,竟然还想着扳倒王、薛两家呢。
可戴权自然是不能何事都让贾珣如意,他如今这般小小年纪就已经展现出如此威势,若是将他的阻碍通通都拿掉,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威胁到太上皇了!
“贾大人,这些文书与账目我得通通带到宫里给太上皇,甄家的事情便由你处置,其余事情都一概免谈!”
见戴权咬死不肯松口,贾珣知道如今能先按死甄应嘉便已然是最好的结果,扳倒王薛两家的物证怕是不能从这些文书上下手了。
等整个暗室里的东西都被戴权带走后,贾珣这才是松了口气儿。
万一今日若不是戴权在场,怕是无论这些文书自己怎么处置,日后自己都会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旁人怎知贾珣有没有将这些文书账目藏私呢?
“将甄家所有人看押起来!按兵不动!”
贾珣单枪匹马的带了几个亲兵便先朝史家赶去。
如今他一点儿也不敢轻举妄动,今日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怕是得先跟邬先生好生商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