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贾珣能从戴权这拿到王家的罪证,岂不是说明贾珣投向了太上皇那边?
这其中任何一点拉出来,都是得不偿失的,查抄王家可以慢些个来,但一定不能出现旁的乱子与差错。
“内相说的这是哪里话,您老服侍太上皇多年,在外边也是颇有威名,私底下便唤我一声珣哥儿罢。”
贾珣朝戴权安慰地笑道。
其实戴权这一番话已经真正赢得了贾珣的信任,他愿意拿出这册子,显然是真想同贾珣交好。
再者说,戴权此人不忠于皇帝,不忠于大献的江山,他只是心里挂记着太上皇一人而已。
在太上皇死前,亦或者说隆正帝亲政之前,贾珣可都只能是一副忠诚良将的模样,以如今的趋势看,他与太上皇不会再有什么矛盾出来。
便是甄家的事情,也被戴权明里暗里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我这把老骨头便腆着脸唤你一声珣哥儿了。”
戴权见贾珣真正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整个人心中也是安定下来,他笑着朝贾珣回道。
除了在太上皇面前,戴权似乎还从未如此对谁这般笑脸相迎呢。
“那这王家的事,珣哥儿你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戴权主动朝贾珣问道。
他相信贾珣的人品与格局,若是自己能帮贾珣这一回,若是下回自己有难之时,贾珣定不会坐视不管!
贾珣没有分毫犹豫,便一针见血地朝戴权说出了自个儿的谋划:
“这王家与甄家合谋一事,定能从中找到些许人证,若是找不到也得让贾雨村将供词给办成铁证!”
戴权点了点头,他也对贾珣这番话颇为赞同,但他随即便朝贾珣开口道:
“扬州之事我也听说了,珣哥儿你可真也是杀伐果断。”
“只不过这甄家能做的便也只有流放出去。”
贾珣听到此言也不禁皱眉看向戴权说道:
“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日后若是出现什么变故可不好了!”
戴权见贾珣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也是极为耐心的教导说道:
“这虽面上为流放,可内里还不是官家说了算。”
虽然贾珣二世为人,论起谋划在这朝廷里也不会输给谁。
可戴权毕竟是跟在太上皇身边服侍了几十年,那些个各种腌臜手段他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他不动声色的从袖口中拿出一包药来,声音冷冽的朝贾珣解释道:
“甄家一众人临行前便给他们的饭菜、水里添上此药。”
“此药名为‘秋迟’,取秋风萧瑟、衰败迟缓之意,无色无味,服下后没有任何东西能解其毒,三五天内必死!”
贾珣见此情形也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戴权,不愧是这大明宫内相,这法子可堪称是完美。
这朝廷已经是给甄家恩典了,只不过是甄家自个儿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受不了那罪死在路途,又怨得了谁呢?
“便依戴内相所言,此事便如此定下罢。”
贾珣对这个结果也是极为满意,他跟甄家之人也未有太深的仇恨,只不过是利益冲突罢了,何必去逞那刀剑之快?
可就在这时,贾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戴权问道:
“戴内相可知道这近日甄家派人到浙江去,是有何图谋?”
“浙江?”
戴权闻言后,也是坐直了身子,他眉头蹙起对此事也是极为重视。
“确是如此,甄应嘉下边的死士应该都因为此事跟过去了,要不然今日怕是还得再鏖战一番才能拿下甄府。”
贾珣神情严肃的接着朝戴权回道。
“甄应嘉下边的十三太保都去了?!”
戴权明显是才注意到此事儿,他原先还以为甄府里的高手都是被贾珣带兵给杀了个干净。
没想到,这些人压根就不在甄府!
“也难怪甄应嘉要邀你赴宴,宁愿以身犯险。”
戴权深吸一口气后,也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若不是真没有人手傍身,甄应嘉何苦被逼到如此绝处?
可戴权方才说的话却是让贾珣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戴内相,这十三太保是?”
贾珣突然感觉心间涌上一股悸动,他知道这十三太保绝非是等闲之辈。
这十三太保,名号听着威风,却绝非那等打熬筋骨、横冲直撞的莽夫。
他们这“太保”二字,乃是甄家内府的私封,外间绝少有人知晓,若不是戴权兼着悬镜司的事务怕是也不会知道此事。
这也是为什么粘杆处的人一到金陵这地界就渺无音讯的原因,怕是通通都被这十三太保给拿下了!
十三人各有所长,却都有一个共同的本事,那便是杀人的手艺练到了化境!
出手之际,不露锋芒,不留痕迹,便如春风拂面,那人便已死了。
莫说是寻常武夫,便是一等一的高手,也难察觉他们的气息,往往人已到了身后,被杀之人还浑然不觉,真真是可怖!
戴权仔细地将自己知道的都朝贾珣解释起来:
这十三人的出身各不相同,有的是甄家旁支子弟,自幼习武,根骨奇佳。
有的是甄应嘉从刀山血海里救回的,感恩戴德,对甄应嘉死心塌地。
还有的是犯了重案的亡命之徒,被甄家收留,换了身份,隐于府中。
甄应嘉对这些人,明里待若上宾,便像是贾政养于府里的客卿一般,可暗地里却专门为甄家做一些脏活,十三太保对他亦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志!
“可这十三太保怎会同时不在甄府呢?”
戴权的眉头也是紧蹙起来,这甄应嘉定是有一件什么大事儿需要他们一齐动身才能让他放心。
此等感觉当真是很不好,如今这十三个高手都在暗处,贾珣等人却在明处,怕是得一直提防着这十三人。
“此事关系重大,怕是一个没弄好反倒会惹出祸患!”
戴权有些面色凝重的朝贾珣感叹道。
“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或许甄应嘉那边还能查出些什么蛛丝马迹。”
贾珣看向戴权回道。
“如今也只好派人去浙江查探一番了。”
戴权也是点头附和贾珣道。
而在这时,贾珣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戴权问道:
“我不在京中的这些日子里,贾府可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