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彦辰今天也在场。
他刚从自己车上下来,整了整西装的衣领,一抬头就看到前面那辆黑色商务车里走下来的人。
赶紧大步凑上去,脸上笑容热情,语气几分讨好的热络。
“宋哥,你也来了!”
“嗯。”宋西瑾淡淡地应了一声。
目光在董彦辰脸上停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抬脚往门口走。
董彦辰也就客气地过来打个招呼。
不说宋家和谭家的关系,就光凭宋西瑾跟谭尧从小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他今晚也肯定会来。
谭家大房两口子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
谭父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腰板挺得很直,笑容慈和周全,和每一位来宾握手寒暄。
谭母挽着丈夫的手臂,穿一件藏青色礼服,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给她添了几分和蔼。
谭尧站在他大伯旁边,难得穿了一身正经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只是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看到宋西瑾从红毯上走过来,他眼睛一亮,立刻从门口迎出来几步,脸上露出解放的表情。
“西瑾来了!”他大步迎到宋西瑾面前,声音压低,“你今天穿得有点太帅了。”
宋西瑾懒得理他。
谭家大房两口子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从宋西瑾从车上下来,踏上红毯的那一刻起,这个人的目光就钉在了宋西瑾身上。
一刻都没有挪开过。
谭宴山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那道穿黑色丝绒西装的身影从红毯上走过来。
酒店外墙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昂贵的光晕里。
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随着他走路的姿态轻轻流转,像夜色本身落在了他身上。
八年没见,宋西瑾比记忆中成熟了,也更锋利了。
少年时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如今已经完全褪去了软糯的弧度,下颌线紧紧贴着骨骼。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眼尾微挑,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好像全世界都不在他的眼睛里,又好像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他走路的姿态随意而优雅,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手指修长白皙,腕上戴着一块黑色鳄鱼皮带的腕表。
不是什么名贵的限量款,但他戴着,就让人觉得那块表一定价值不菲。
谭宴山眸色微深。
他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坐在梧桐树下翻书的少年,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
这些年他待在国外,每一天都在想这个人。
白天用工作和训练填满每一分钟,不让自己有空隙去想,但一到晚上,那张脸就会自动浮上来。
少年时在谭家老宅院子里追着谭尧跑的样子,跟谭尧抢最后一块糖糕,抢赢了嘴角沾着糖粉偷笑的样子。
坐在钢琴前面练琴,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窗外的光落在侧脸上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刻在他脑子里。
八年时间不但没有磨损,反而被反复摩挲得更加清晰。
谭宴山把这些画面跟眼前的人对照。
发现宋西瑾本人比任何记忆、任何想象、任何辗转难眠的夜晚里浮现出来的幻影都更好看。
而那些年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愫,在这一刻像是被拔了塞子的香槟,
汹涌地、不可遏制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