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武侠修真 > 玉尘安 > 第六十九章 兵临

第六十九章 兵临

雷蒙比所有人预想的来得更快。补给线被烧后的第三天,他就动了。不是亲自来,是他的先遣队——五百骑兵,三百弓箭手,一百攻城兵。九百人,没有旗帜,没有号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岳会的山脚下,像一群从地底冒出来的灰色幽灵。守门的年轻战士正在打盹,被一阵马蹄声惊醒,睁开眼睛,看到山下密密麻麻的灰色帐篷,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爬起来,跑进院子,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

苏清玉从正厅里冲出来,手里握着短剑,头发散着,没有编成单辫。她跑上寨墙,往下看了一眼。九百人,九百匹马,九百顶帐篷。帐篷是灰色的,和山石融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苏清玉看出来了——那些帐篷不是随便搭的,是有规律的。前面是弓箭手,中间是骑兵,后面是攻城兵。攻城兵的帐篷旁边堆着云梯和撞木,撞木的头上包着铁皮,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雷蒙呢?”法赫德也跑上了寨墙,腰间挂着那柄镶满宝石的长剑。他的左肋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没有时间换药,只是把布条紧了紧。

“不在。先遣队。他还在后面。”苏清玉转过身,跳下寨墙,跑进正厅。

正厅里,叶迦尘站在地图前,手里握着笔,笔尖停在一个位置——山岳会的山门口。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扎希尔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色铁青。阿伊莎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端着。

“九百人。”苏清玉说,“前面弓箭手,中间骑兵,后面攻城兵。云梯、撞木都带了。”

扎希尔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他们不是来谈的。是来打的。”

“雷蒙不会打。”影睁开眼睛,“他要打,就不会只派九百人。他是在试我们。看看我们怎么守,看看我们有多少人,看看我们的弱点在哪里。”

叶迦尘把笔放下,转过身,看着影。“那我们怎么守?”

“不守。”影拄着木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守,就中了他的计。他巴不得我们守在寨墙后面,等他一点一点地把我们耗死。我们要出去。迎着他打。”

法赫德的眉头皱了起来。“迎着打?我们只有几百人。怎么打?”

“不打正面。打侧面。他的九百人,前面是弓箭手,中间是骑兵,后面是攻城兵。阵型很标准,但有一个弱点——侧翼。弓箭手没有盾牌,骑兵的甲胄只护住了前胸,攻城兵没有兵器。你从侧翼冲进去,先杀弓箭手,再砍骑兵的马腿,最后撞散攻城兵。九百人,就是九百只无头的苍蝇。”

法赫德看着地图,看着影的手指在那条灰色的阵型线上划来划去。“谁去?”

“你去。扎希尔去。阿伊莎去。三个人,三队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冲。雷蒙的先遣队没有主将,只有一个副团长。副团长没见过这种打法,他会慌。他一慌,阵型就乱了。”

扎希尔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地图前。“你怎么知道他会慌?”

“因为我在无形塔的时候,研究过西武林盟每一个副团长的档案。这个人叫马库斯,四十五岁,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输过。但他打的是平原战,不是山地战。山岳会的路窄,坡陡,他的骑兵施展不开。他没见过这种地形,他会犹豫。他一犹豫,你们就赢了。”

法赫德和扎希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打了两年,从来没有并肩作战过。现在要他们从两个方向同时冲锋,配合不好,就会撞在一起。

“能打吗?”叶迦尘问。

法赫德沉默了片刻。“能。”

扎希尔也点了点头。“能。”

阿伊莎从角落里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我呢?我从哪个方向冲?”

影的手指移到地图的最左边。“这里。圣火宗的人擅长用火。你从左边冲进去,放火烧他们的帐篷。帐篷一烧,他们就乱了。乱了,就退了。”

阿伊莎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好。我去。”

三个人走出正厅,开始点兵。法赫德点了两百人,扎希尔点了两百人,阿伊莎点了一百五十人。五百五十人,对九百人。人少,但占据地利——山岳会的路窄,坡陡,骑兵施展不开。弓箭手射不到高处,攻城兵推不动撞木。

叶迦尘站在寨墙上,看着三队人马从山门口鱼贯而出。法赫德走在最前面,骑着白马,没有穿白袍,穿着黑色的甲胄。扎希尔走在中间,骑着黑马,白袍在晨风中飘动。阿伊莎走在最后面,骑着枣红马,赤金色的长袍在阳光下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苏清玉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剑。“你觉得能赢吗?”

“能。”叶迦尘说,“但会死人。”

“谁?”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三队人马消失在晨光中,看着山脚下的灰色帐篷,看着那些帐篷在风中轻轻晃动。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谁死了,我都欠他一条命。”

苏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

“那就好好活着,还他们的命。”

战斗在午时打响。法赫德从东边冲进去,扎希尔从西边冲进去,阿伊莎从北边冲进去。三个方向,三队人马,三柄剑。西武林盟的先遣队没有防备——他们以为山岳会的人会守在寨墙后面,等他们攻城。没想到对方会冲出来,而且是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副团长马库斯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握着剑,脸色发白。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打法。

“稳住!稳住!”他大喊,但声音被喊杀声淹没了。

法赫德的白马冲进了弓箭手的阵营。他没有砍人,砍的是弓。一柄剑下去,三四张弓被砍断。再一剑,又是三四张。弓箭手没有盾牌,没有近战兵器,只能往后跑。往后跑,就撞上了骑兵。骑兵的马被撞得乱跳,骑兵被甩下来,被踩死,被法赫德的剑砍死。

扎希尔从西边冲进来,砍的是马腿。他的弯刃新月剑很短,但很利,一剑下去,一条马腿就断了。马倒下来,背上的骑兵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踩踏。惨叫声,马嘶声,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只有噪音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