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有点奇怪,有点像松口气,又有点像难过,还有点说不上来的责怪。
婶子说金凤妈想闺女都快想疯了,可看她的表情又不像是很想。
老郑忍不住问:“你闺女想回来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金凤妈竟然掉头回去了。
老郑扬声说:“她就是死了还念叨着要回来看你们,你就这样?”
他为女鬼不值。
金凤妈回头,“要不然你要让怎么办?人都死了,我又不能让她活过来。”
金凤妈回屋,直接关上了门。
“你们也别怪她。”婶子解释,“金凤小时候就会读书,成绩一直都是第一名,后来镇上初中老师直接来村里要人,全村哪家不羡慕他们?”
金凤也让夫妻两张脸了。
尤其是她高中的时候又被县城高中要过去,金凤爸当时直接宰了一头猪,请全村吃饭。
再到考上大学,全村人都觉得这家是要飞黄腾达了。
但就在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
以前他们两口子都向着金凤,家里吃的用的也都先紧着金凤,他弟没人管,人就长歪了。
那孩子不学好,天天跟流氓似的混着,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后来赌输了钱,人家要债的上门把他家里值钱的都搬走了。
“这命啊,真说不准。”婶子摇摇头,扛着扁担回自家的。
自打站到门前,金凤就异常的安静。
之前还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但清明似乎并没给她带来愉悦,她看起来更痛苦了。
“你怎么样?”老郑试探着问。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金凤没有近乡情怯的感觉,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我不好。”
“你想起来了?”老郑看她表情不对,想伸出手扶她,却被金凤躲开了。
她死前最想念的就是家人,执念就在眼前,加上离白宋近,不免吸收了点灵力,她看到她妈的那一刻就清醒了。
清醒过来,过去的记忆也一桩桩的重新席卷她的脑子。
她痛苦地抱着脑袋,“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眼看她站不住了,老郑伸了下手,想到她的排斥,又缩了回去。
金凤遭过很多痛苦,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
她痛哭尖叫,周身黑气萦绕,有入魔的趋势。
“我明明有美好的未来,可命运为什么又要夺走我的一切?”金凤让白宋看她的胳膊,她胳膊上伤痕累累,“买我那家三个光棍,他们让我当他们的媳妇,夜里不让我睡,白天我还要干活,稍微不顺心,他们对我就一阵拳打脚踢,怕我逃跑,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我脚上都栓着链子。”
“我是个大学生啊。”这个年代多珍贵的大学生,“我有自己的理想,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烂在了泥里却无能为力。”
“所以我那天趁着他们全家睡觉的时候,一把火烧死了他们家所有人,包括我生下来的两个孩子。”金凤对那两个孩子只有厌恶,“他们是那家人的种,骨子里就有劣根性。”
她是那家人买去的,他们全家都不把她当人看,就连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两个小畜生对她都是非打即骂。
没有经历过女人的惨痛,每人有资格去批判她。
等她发泄完,白宋才问她,“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