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它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粒种子。
埋藏在无尽的黑暗里,四周是冰冷的泥土,没有光,没有声,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知不到。
它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积攒够了力量。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种皮裂开。一截幼嫩的根须探出,纤细得仿佛一碰就断,却轻易扎透了虚空,开始抽取虚空深处源自混沌的力量来滋养自身。
它开始生长了。
嫩芽顶破种皮,冲破泥土封锁,第一次触碰到外界的光。
那光刺眼得令人炫目,却又温暖得让人想哭。茎秆抽长,叶片舒展,藤蔓缠绕。它感受到了风,感受到了雨,感受到了日月星辰轮转的韵律。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突然一天,一道威压天地的人影来到它身前。那是那样恐怖的存在,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主宰。那人轻轻拔起这株葫芦藤,带在身边,心中似乎也有一丝喜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终于有一天,它开花了。那花是那样的美丽。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花谢之后,结出了一枚青涩的葫芦。
再后来,青涩的葫芦成熟了。它沉甸甸地挂着,仿佛内部孕育着一个小世界。
没过多久,那道威严的人影将葫芦摘了下来。
之后的事,它经历了很多,也忘记了很多。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被一团液态的神源包裹,被深深埋藏在了地底深处。意识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直到有一天,一股恐怖的力量将它包围。
它蓦然惊醒,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身体中磅礴的生命力宛如决堤的洪水般离它而去。
它那充满生命力的躯体在一点一点石化。
它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绝望地感受着这一切的发生,意识也一点一点涣散。
就这样寂灭了不知多久。
突然,它漆黑的意识深处亮起一丝璀璨的绿光。
它重新能够感受到身体了——虽然躯壳已然全部石化,但其中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根须,竟然重新变得翠绿。
还来不及欣喜,一股充满生命力的液体将它浸泡。它疯狂地吸收着里面的力量,那些石化的部分一点一点重新变得翠绿。
终于,它复活了。
……
猛然睁开双眼,罗恒伸手摸了摸眼角。那里竟然有一丝湿润。
他刚刚亲身感受了这株不死药的一生。虽然只是大概的经历,没有具体的细节,但他却受益良多。
但是他落下的这滴泪,却不是因为葫芦藤的经历,而是因为他刚刚真切触摸到了生命的规则——那是对生命这种奇迹本身的感动。
他目光扫过四周,发现盖九幽、卫易,还有李道清三人早已苏醒,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罗恒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三人也同时露出淡淡的笑容。显然,几人都从这株葫芦藤死而复生的经历中,各自参悟到了许多。
这时,罗恒突然眉头微皱,开口问道:“圣主,我们这次闭关多久了?”
李道清一愣,想了想回道:“前后大概半个月吧,怎么了?”
罗恒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郁闷:“半个多月了?那姜太虚那边怕不是已经结束了?”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