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城岩无奈地放下搪瓷杯,“小四还没摆好饭,你们俩就端着碗跑了,我有机会说?”
葛翠红和沈殊对视一眼,齐刷刷心虚低头。
盏茶后,沈殊清清喉咙开口。
“陆叔,其实我和红姨是在侦查敌情。”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全说了出来。
听完,陆城岩扫视一圈四周,没有发表意见。
晚饭结束后,他把沈殊单独叫到书房。
“如果你的猜测成真,你准备从哪方面入手查证?”
这个问题,沈殊早就考虑好,她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盯紧杨兰。她把我安排进后勤处,肯定会和幕后黑手碰面。”
“其次,搞到服装厂员工档案,摸排可疑人员。”
“最后,严防死守仓库,尽量找到整条利益输送渠道。”
陆城岩陷入沉思,食指情不自禁叩击桌面。
“有个小战士,母亲早逝,和老父亲相依为命。”
“去年部队发新大衣,怕老父亲受冷,第一时间寄回家中。”
“老父亲很骄傲,白天晚上都穿着大衣。”
“但是,他还是冻死在一个雪天。”
“大衣夹层只有表面是棉花,摸起来厚厚的填充物,实际上,九成都是芦花和米糠。”
“小战士发现蹊跷后,立刻上报军区。”
“然而,调查结果却显示,是老父亲自己把棉絮调换了。”
“小战士不服这个结论,继续往上申诉。”
“后来,他也死了!”
“这是已知的第一位受害人,却不是最后一位。”
“军需处抽检样品发现,部分大衣不合格,棉絮里掺杂了大量的芦花和米糠。”
“这些不合格的大衣,被有心人故意分发给根基薄弱的战士。”
“他们拿到大衣,不舍得自己穿,反而寄给家里人。”
“家属不懂这些,出事只会自认倒霉,根本不会往歪的地方想。”
“整个过程,利益链条完整,作案手法隐蔽,调查困难重重。”
“历时半年,才圈定在某个范围,首都服装厂就是其中一处。”
“负责调查此事的就是我。”
说到这,陆城岩表情变得古怪。
沈殊这丫头,不仅机灵,运气也好得离谱。
沈家人出手,招招毙命。
一般人早就完犊子了。
但她不一样,不但活蹦乱跳,还踩着沈家往上跳。
这次更不用说,连带自己都跟着沾光。
忙活半年,只把事情梳理个大概。
正头疼着,她带着关键线索跳了进来。
杨兰这算什么,自投罗网?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沈殊眼睛溢满笑意,“陆叔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们做内线?”
陆城岩点点头。
“三个月前,我就安排人进服装厂。”
“后勤处沆瀣一气,防守严密,他没打进核心圈子,只能在最外围打转。”
“调查这么久,始终没发现端倪,每次递交上来的报告都是未发现异常。”
“现在想想,当初的方向搞错了,外部打入太直接,已经打草惊蛇。”
“所以他们才会着急推人出来顶锅。”
“而你……”
陆城岩垂了垂眼皮,忍不住扶住太阳穴,“好巧不巧,刚好成为那个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