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泽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动不动就心慌。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甚至有那么两次,他半夜里醒来,发觉自己根本没在床上,而是走到了院子里。
这未免有些太怪异了,他思索着自己何时得上了梦游的毛病。
也许是自己内心太过苦闷了吧!
瑞云端了一碗银耳甜汤进来:“二少爷,天气热,容易上火,您喝一碗甜汤吧!放了少许冰,清凉解暑。”
许承泽瞭了她一眼,当然还是没什么好气,但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些。
瑞云对他体贴入微,有好几次自己半夜里梦游都是他跟在后头,生怕自己出了意外。
其实许承泽和瑞云算是一同长大的,瑞云比他年长,也从来都很照顾他。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他对瑞云也不会这样厌恶。
瑞云的心思很细腻,自然察觉到了许承泽的态度缓和,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看来大小姐给的秘方果然起了作用。
“败火,败火,天天给我败火。”许承泽看了那碗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们都知道我火气大,是吧?”
“不是的,二少爷,奴婢没有这个意思。”瑞云慌忙低下头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都是奴婢嘴笨,乱说话。”
“你可不是嘴笨,你心思活络着呢,攀不上大哥,就来缠着我!”许承泽心里不舒服,说话也就口不择言,“我原本也比不上他,何况如今还残废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觉得我没本事有脾气,跟了我倒霉!”
“奴婢心里绝没有这个心思,二少爷。”瑞云哭了,“是奴婢配不上您,更是奴婢连累了您,您怨我、怪我都理所应当,是我自己不要脸,是我自己活该……”
许承泽见瑞云哭的这样厉害,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实并不是针对瑞云,他也知道瑞云身不由己,在他心里更多的怨恨是对着他大哥去的,可是他又自惭形秽,不敢真的把自己的恨意宣之于口。
这就让他的心里格外别扭,总是郁结着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二少爷,你是我的大恩人,若不是你肯收留,我便也只有死路一条了。”瑞云拿出做小伏低的款儿来,她知道男人都自大,把自己放的越低,他们心里就会越舒服,“奴婢如今只能仰仗您了,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认了。我也不求有一天你能对我另眼相看,只要留我在跟前,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
许承泽没有说话,他只觉得从心底泛出一种苦味来,这种滋味是在他断腿之前从未体会过的。
在这个家里头,永远有三六九等。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排在前头,我现在才发现之前太天真了。
在这个家里,许承恩是排在第一位的,他会读书,有心机,将来前途无量。
自己一个废人,既承袭不了爵位,又走不了仕途,只能做家里的累赘。
也许在冯氏心中,自己这个儿子怕还没有瑞云这个婢女重要,毕竟瑞云肚子里怀的可是大哥的种。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你何必如此作践自己?在这个家里,只怕你比我还要有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