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要重新绑一下。”
小赵皱了皱眉。
“哪里不对?”
语气里已经带了一点不服气。
陆川没有急着解释。
只是蹲下来。
“绳子现在主要压在这几个位置。”
“如果路上一直颠,力量会集中在这里。”
“时间久了,可能会磨。”
他说得很简单。
没有说什么复杂的话。
只是把自己以前送东西时遇到的问题说出来。
小赵看着他。
“以前都是这么绑的。”
陆川点头。
“这样也能用。”
“只是如果路远一点,或者东西更重,可以换一下。”
他说完,没有继续争。
只是把绳子解开。
重新调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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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特别。
没有复杂的方法。
也没有让人惊讶的技巧。
只是把绳子绕过几个更稳的位置。
然后重新固定。
绑好以后。
陆川轻轻推了一下木箱。
箱子没有明显晃动。
小赵走过去试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找出哪里不对。
可试了几次后。
发现确实比刚才更稳。
小赵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声问:
“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陆川笑了一下。
“送东西。”
“送东西?”
小赵有些疑惑。
“就一直送?”
“嗯。”
陆川点头。
“很多年。”
这句话很普通。
但小赵听着,却觉得有些奇怪。
在他印象里,赶路、送信、送物,都属于一种辛苦活。
需要跑很远。
吃很多苦。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起来,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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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他看了一眼重新绑好的箱子。
又看了一眼陆川。
没有问他怎么做到的。
也没有夸奖。
只是说道:
“以后站里的东西整理,你跟着看看。”
陆川愣了一下。
“我?”
老张点头。
“嗯。”
“多学一点。”
“总归有用。”
陆川看着老张。
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好。”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
但他知道。
这和前几天不一样。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
老张只是让他留下。
后来,让他帮忙送东西。
现在。
一些事情开始默认有他的参与。
变化并不大。
甚至没有一句正式的话。
可人和人的关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慢慢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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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驿站重新安静下来。
忙完事情后,陆川坐在院墙边休息。
阳光落在院子里。
马匹低头吃草。
有人整理文书。
有人修补工具。
小赵坐在旁边喝水。
两个人没有聊天。
但也没有像刚开始那样保持距离。
过了一会儿,小赵突然开口:
“你那个地方,真的离这里很远?”
陆川看着远处。
“很远。”
“比京城还远?”
“嗯。”
小赵想了想。
“那边的人,也都像你这样?”
陆川笑了。
“不知道。”
“每个人不一样。”
小赵点点头。
没有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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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以前陆川刚来的时候,吃饭总会下意识等别人先动。
他觉得自己只是暂住。
不好占位置。
可今天,他刚走到院子里。
小赵已经喊了一声。
“陆川。”
陆川回头。
小赵端着几个碗。
“过来帮忙。”
陆川走过去。
两个人一起把饭菜端到桌上。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连小赵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已经不再把陆川当成一个需要防备的陌生人。
吃饭的时候。
陆川还是有些不习惯。
桌子不大。
几个人坐在一起。
饭菜也很简单。
粗粮饼。
一碗热汤。
一些简单的菜。
放在以前,这样的饭他可能不会觉得特别。
甚至跑单忙的时候,随便买个盒饭,边走边吃,也能解决。
可现在。
他坐在这里。
听着旁边人的说话声。
听着碗筷碰撞的声音。
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很久没有经历过。
以前在城市里,他每天接触很多人。
商家。
顾客。
路上的行人。
可大多数交流,都停留在事情本身。
“拿到了。”
“到了。”
“谢谢。”
然后各自离开。
很少有人真正坐下来,知道你是谁。
而现在。
这些人知道他的名字。
知道他会做什么。
知道他每天会在院子里帮忙。
这种变化很小。
但陆川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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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吃饭的时候,还是一副不太服气的样子。
“你那个绑东西的方法。”
他说。
“以前真的没人这么弄?”
陆川摇头。
“可能有人这么做。”
“只是我以前经常遇到东西容易坏,所以习惯注意这些。”
小赵撇了撇嘴。
“说得你好像什么都送过一样。”
陆川想了想。
“差不多。”
“吃的。”
“文件。”
“药。”
“各种东西。”
小赵听着,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人会让别人送这些?”
陆川低头喝了一口汤。
“很多人。”
“有人急着吃饭。”
“有人急着拿药。”
“有人忘了东西。”
“有人等一个消息。”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说每天都会发生的小事。
小赵却没有马上接话。
他第一次发现。
这个叫陆川的人,虽然很多地方奇怪。
但他说起以前的事情时,并不像是在炫耀。
更像是在说自己曾经每天经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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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安陵驿重新安静下来。
油灯亮起。
光线不算明亮。
只能照亮桌子附近的一小片地方。
老张坐在那里整理文书。
小赵检查明天要用的东西。
其他驿卒也各自忙着。
没有人刻意安排。
但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
陆川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这里和自己以前工作的地方,有一点像。
不是环境像。
而是人的状态像。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没人觉得这些事情伟大。
但如果少了一个环节。
整个地方就会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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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书。
抬头看了一眼陆川。
“明天跟我进一趟县城。”
陆川愣了一下。
“县城?”
“嗯。”
老张把文书收好。
“送点东西。”
他说得很简单。
没有解释太多。
也没有说这代表什么。
陆川点头。
“好。”
旁边的小赵听见后,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去?”
陆川点头。
“嗯。”
小赵笑了一下。
“那你可别走丢。”
陆川看向他。
“县城很大?”
“比这里大。”
小赵故意停了一下。
“至少不会只有几间屋子。”
陆川笑了笑。
“知道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样自然地聊天。
没有试探。
没有距离。
只是一起做事的人之间普通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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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陆川回到柴房。
屋顶还是漏风。
草铺还是硬。
可和前几天不同。
他躺下以后,没有一直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
也没有反复想那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因为明天还有事情。
有人让他跟着去县城。
有人提前提醒他别走丢。
有人默认他会一起吃饭。
这些事情都很小。
小到放在以前的城市里,他可能不会注意。
可现在。
这些小事正在一点点改变他和这个地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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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陆川醒来。
他还是下意识摸了一下裤袋。
那里依旧没有手机。
他也依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
可是这一次。
他没有像第一次醒来时那样慌乱。
他坐起来。
穿好衣服。
推开柴房门。
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忙碌。
老张牵着马。
小赵正在整理东西。
看到他出来。
小赵抬头。
“醒了?”
“嗯。”
“那过来帮忙。”
陆川走过去。
没有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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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驿还是那个安陵驿。
破旧。
简单。
甚至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但这里的人,已经开始习惯院子里多了一个叫陆川的人。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
也不是因为他做出了什么大事。
只是因为这几天里。
他一直在这里。
一起干活。
一起吃饭。
一起听着夜里的风声。
一个陌生人的存在。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慢慢变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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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