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汤顺着壶嘴流出,犹如一道琥珀色的瀑布径直淋在李轩头顶上,又顺着他的头顶流下来,瞬间就把他的一张脸和脖子都给烫得涨红起来。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躲开那滚烫的茶水,可是偏偏谢燕的力道大极了,甭管他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躲开半分。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壶茶就倒了个干净。
谢燕松开李轩,右手一扬,茶壶飞了出去,略过对面几个人吓得缩起来的头顶,掉在地上,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
看看面前这几个人的嘴脸做派,谢燕厌恶地哼了一声,瞪一眼还在嚎叫的李轩:“上次把你推到水里,听说让你这单薄的身子骨受了风寒,让你母亲心疼得在几乎所有大户人家的夫人面前都哭了一鼻子。
今儿正好,帮你洗个热水澡,祛祛寒气!”
说罢,她眼睛一扫李轩其他那几个已经吓傻,大气都不敢出的狐朋狗友:“你们还等什么呢?想看他脸都烂掉就继续发呆,不然还不带他去找郎中?!”
那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扶起李轩,跌跌撞撞出了雅间。
谢燕踱回自己那个雅间的时候,楼梯那边还隐约听得见李轩吃痛的哭骂声。
雅间那边,谢宁人虽然没出来,却也是贴在门口竖着耳朵一直在听那边的动静,这会儿看到妹妹回来,目光落在谢燕烫得发红的手背上:“妹妹,你的手……我们还是先去医馆吧!”
“不妨事。”谢燕看了一眼,不大在意地伸手拿了一块自己喜欢的糕饼,一边往嘴里填一边笑道,“你没看到李轩那张被烫成猪头的脸,实在是太可惜了。”
谢宁这才慢了半拍地意识到,谢燕的手烫成这样,对方的情形只会更差。
若单说那惹是生非的李轩,他是半点怜悯也生不出的,但是一想到他那难缠的祖父,又忍不住有些担心妹妹好不容易求来的官职会出岔子。
像是猜到了谢宁这会儿的担心,谢燕对他摇摇头:“不必忧心,今日我给他来了个活猪就用开水烫,估摸着也没有人敢让我这样的性子去赤蛮做什么和亲新娘了。”
“他究竟说了什么?怎么让你这般恼火?”谢宁疑惑问。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嚼舌头根子的老一套,说我克死了兄姐,克死了娘,之后说不准哪天就轮到你和父亲……欸?你干嘛去?”
谢燕话还没说完,就见谢宁起身就往外冲。
“我今儿非要给那李轩一点教训不可!”谢宁攥着拳头,一张脸因为恼怒而从苍白变得涨红。
谢燕也不起身去阻拦,只是淡定开口:“你若是能一个人对付他们一群,你去便是了。”
谢宁讪讪地刹住脚步。
他与谢燕虽然是龙凤胎,体质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很不巧,身为哥哥,他偏偏是“地上”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