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和谢宁毕竟是一对双生兄妹,她对自己哥哥还是颇为了解的。
其实谢宁别看性子和谢序之如出一辙,都是软绵绵温吞吞又没有什么野心的样子,但是他的脑袋可是聪明极了,诗文看一遍就能背下来,就连别的高门子弟不愿意劳心费神的算学,他也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所以别看晚去了几年,实际上弘文馆教授的东西,谢宁老早就已经都可以无师自通。
但是本着“枪打出头鸟”的考量,本来就属于宗亲的谢宁生怕自己因为太聪明,一不小心锋芒外露,让人怀疑他那么积极进取是不是有什么野心和企图,这才故意慢悠悠地每天混在弘文馆里,拖着不肯出来入仕。
“现在不是考虑你读书够不够认真的时候!”谢序之看了一眼谢燕,似乎是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吃饭吧,先吃饭……有什么天大的事都等吃饱了肚子再说,不然万一影响了食欲……”
“父亲,咱们还是趁着饭菜没端上来,长话短说吧,否则看这个样子,不说开了您也一样吃不好饭。”谢燕有些无奈。
“行,那女儿啊,到底圣上是将你另外安排了什么差事?为什么还不许爹进宫去说情?是不是圣上给你的新差事……太棘手,所以就猜到了我听说后一定会想跑去说情,提前断了我这个念想?”谢序之也不装了,谢燕睡着的功夫,他这一颗心都被自己女儿从宫里回来那没头没脑的一番话搞得仿佛在油里小火慢炸,现在都快外焦里嫩了。
“棘手……不知道算不算棘手,好消息是我的品级没降,还是老样子。”谢燕看一眼小松一口气的谢序之,“坏消息是我被调离京城,派去黎州做通判了。”
“黎州……”谢序之眉头皱起来,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为什么是黎州?那……贺锦堂贺大人呢?”
“他是知州。”谢燕回答。
“圣上这是真生气了?嫌你们两个之前去黎州那边办事没办妥?所以故意把你们俩给派到那边去?”谢宁抓了抓后脑勺,表情有点困惑,“你们上次在那边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圣上这么生气?”
“我们上次在那边,什么也没做,”谢燕答道,“就只是冷眼旁观,所以圣上之前才在朝堂上呵斥了贺锦堂一顿,今天又当着一众大臣的面又把我跟他一起骂了一顿,将我们两个调去黎州算是小惩大诫。”
“可是……黎州那个地方,听说穷山恶水,乱得狠啊……”谢宁有些发愁,“都给扔去那么偏僻的下州了,还能算小惩大诫吗?”
他看看一脸无所谓的谢燕,有点担心:“妹妹,你不要这么不当回事,虽说你之前跟贺锦堂去那边走过一遭,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但那也是因为你们两个置身事外,走马观花。
可这一次,去那边的州府做通判……通判还要管着刑狱那些……这些东西越是在一塌糊涂的穷乡僻壤,就越是棘手……这可怎么是好啊!”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谢燕不大在意,抬手示意门外等着把饭菜送进来的仆人动作快一点,“贺锦堂不管是个头儿还是官职都比我高,他都不怕,我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