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可怎么是好!”谢序之看看大门外的两驾马车,有些懊恼,“光想着多装东西来着,结果马车里竟然只剩下这么一点点地方!
你路上骑马走累了,若是想到车里休息休息,恐怕都要挤挤巴巴的。
早知道这样,我应当置办三辆马车的!
哎呀呀,这可怎么是好,这一大早上,也来不及再去买一辆合适的回来……”
“父亲,我是去赴任,不是贩货到别出去卖的商队,三辆马车着实是有些过头了。”谢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贺大人的行李辎重应该不多,我若骑马累了,可以到他的马车里面去歇息。”
“也好……也好……事已至此,只能委屈女儿了!”谢序之知道眼下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便点了点头,“到那边凡事多听听贺大人的意见,他毕竟比你在外面的时间更久,见识更多。
若是遇到什么实在是摆不平的难事,你就写信送回来,爹在这边帮你一同想想办法,终归能摆平的!”
谢燕点点头,翻身上马,想了想,还是扭头对谢序之说:“父亲,我这一次到黎州,三年两载不会回来,在这期间,您还是少吃些补品补药,那些东西吃得太多,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好处。”
谢序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满脸堆笑道:“女儿的话,爹记下了!你放心,不用记挂着我们。”
谢燕点点头,冲谢序之和他旁边的谢宁挥了挥手,策马走在前面,两辆马车跟在后面,朝与贺锦堂约定好的碰面地点赶去。
谢宁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想着她回来没多久竟然又离家,这一次还要走那么久,心中难免感伤,不过想一想方才谢燕临行时对谢序之说的话,又忍不住开口问:“父亲,您……方才怎么不告诉燕儿你真正的想法呢?”
“什么真正的想法……?”谢序之被谢宁这么一问,有点心虚地扭头看他。
谢宁叹气:“之前有一次娘的忌日,您破例喝了酒,在祠堂那边哭了很久,我在门外都听着了。
您跟娘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死了娘,死了哥哥姐姐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背负着灾星的骂名。
您说您一定会好好调养,长命百岁,只要您好端端的活在这世上一天,燕儿就是有爹的孩子,就有个依仗,而且您只要好好活着,活得越久就越能打破别人说燕儿是灾星的这个说法。
那次我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么久以来,您也总逼着我吃补品,为的都是这一桩……
那您怎么不告诉燕儿呢?您告诉她,她心里也会好受很多的!”
“怎么说?”谢序之没想到自己当初酒后说的话都被儿子听了去,一时也有些动容,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同她说,那会儿你们的娘还有兄姐,都不是病死的,而是遭了不测?!
我同她说,我把你们送去封地是为了保全你们两个平安无事?
我同她说,把你提前接回来才是不得已的冒险之举?
说这些又如何呢?归根结底都改变不了她一个人在封地别院受了不少委屈,改变不了这些年别人对她的异样眼光。
毕竟,有些事是不能挑明了拿出来说的……
还不如就这样,让她这么带着一股子赌气的劲儿好好活着,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