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的眉间，果然看到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所以她果然没有认错，这就是当日“河神娶妻”的时候那个一身喜服的新嫁娘，同时也是孙问岳新纳的一房妾室。
所以和她一起的这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估计也都是大差不差的身份。
谢燕缓缓坐下，眼睛朝一旁的孙问岳瞥了瞥，心中又多了几分鄙夷。
京城那些高门大户，家中妾室成群的也不是没有，但是不管对方有多贪心不足，纳了一房又一房，最起码的脸面还是要的，妾再怎么样也是内宅里的妇道人家，不会轻易被叫出来见外人。
更别说是这样打扮得花枝招展，被拉出来招呼宾客，给宾客倒酒了。
这孙问岳存的是什么龌龊的心思，谢燕也算是看得明明白白了。
谢燕这边揣测着孙问岳的心思，孙问岳那边也在观察谢燕和贺锦堂的反应。
他最初见贺锦堂对那几个端酒出来的美妾眼皮都不抬一下，还有些失望，转眼再一看，谢燕盯着自己最近刚纳进门的那个小妾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又松了松。
他暗暗发笑，心想果然还是年轻的小郎君眼皮子浅，看到有些姿色的美娇娘就被勾了魂儿似的，眼珠子都直了。
于是孙问岳一边招呼着已经安排好的乐师和舞娘奏乐起舞，一边清了清嗓子，招呼道：“琴心，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谢大人把酒满上！”
那水红衣裙的女子立刻施施然上前，蹲坐在谢燕的矮桌旁，帮谢燕把酒盅倒满，小心翼翼端起来递了过去。
谢燕脑子里面飞速转过一个念头——福运村，孙女，黄婆婆……
于是她趁着那边丝竹声响起，孙问岳和马骞的注意力也更多地放在一旁的贺锦堂身上时，在那叫琴心的女子凑近的一瞬间，低声问：“你可认得黄婆婆？”
那个叫琴心的女子手上动作一顿，抬眼诧异地朝谢燕看过来，手一抖，原本端得稳稳的酒盅也反倒掉落，里面的酒洒了一桌子。
酒盅摔在桌面上的声音惊动了孙问岳，他看了一眼，立刻斥责道：“你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端个酒壶倒个酒都做不好！”
“一点小事，孙员外不必这么苛责。”谢燕笑着摆摆手。
孙问岳眼珠子一转：“琴心，谢大人宅心仁厚，不责怪你，你还不快带谢大人到后面去，找一身合适的衣裳，帮谢大人更衣！”
琴心脸上表情猛地一僵，很显然她也知道，孙问岳让她带一个年轻男子到后面去更衣，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谢燕也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反应要比琴心快很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摆摆手：“不要紧，一点没有溅到身上，衣服好得很，不必更换。”
琴心闻言在一旁明显从紧绷的状态中稍微松弛下来一点。
孙问岳似乎觉得这么大好的一个机会，不想要就这么放过，于是又想开口，不过这一次有一个人抢在了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