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小区的大平层厨房里飘出一股奇怪的焦糊味。
蔡晏胭和沈清月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面面相觑。
“这……这能吃吗？”
沈清月皱着眉，用锅铲戳了戳锅里那块勉强能辨认出是牛排的东西。
“应该……能吧？”
蔡晏胭不太确定地说，她拿起旁边的调料瓶看了看，说道：“我明明是按照食谱来的啊。”
两个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今天难得心血来潮想自己做饭。
蔡晏胭提议不点外卖，沈清月也觉得新鲜，两人一拍即合去了超市采购。
可现实给了她们沉重一击。
从切菜到掌控火候，每一步都困难重重。
最终成品摆在桌上的是一份焦黑的牛排，一盘半生不熟的西兰花，还有一锅水放多了变成粥的米饭。
蔡晏胭硬着头皮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就苦着脸吐了出来。
“算了算了，还是叫外卖吧。”她放弃挣扎，拿出手机开始翻外卖软件。
沈清月也尝了尝西兰花，那生涩的口感让她直摇头。
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蔡晏胭点餐的背影，下意识的说道：“这种时候，还真有点怀念陈默煮的粥。”
蔡晏胭动作一顿。
“可不是嘛。”
她继续滑动手机屏幕，声音却低了些，笑道：“那家伙做饭是真好吃，上次在他那里……”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沈清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抬眼看向她。
“上次在他那儿？”
沈清月问道：“你去陈默家里吃过饭？”
蔡晏胭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
她轻咳一声：“就……就有一次，我遇见他了，就好奇的跟他去了他家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有你们两个人”沈清月追问。
“没有，还有那个苏小姐。”
蔡晏胭撒谎的强调道：“三个人，又不是什么暧昧的画面。”
“……”
沈清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眼神里明显写着不信。
蔡晏胭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这次去上海出差，你猜我意外遇见了谁？“
“谁？”
“陈默。”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水，递给沈清月一瓶，把上海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然后她喝了口水，语气有些微妙道：“但你知道她另一个身份是什么吗？”
沈清月摇头。
“她居然是陈默的相亲对象。”
蔡晏胭说这话时，盯着沈清月的脸，想从她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
沈清月果然愣住了。
“相亲？”
她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道：“陈默……去相亲了？”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蔡晏胭笑道：“不过他们俩现在应该还没成，我看陈默对苏晓的态度，就是普通朋友。
但苏晓那边嘛……难说。”
沈清月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
“不仅仅是这样。”
蔡晏胭感叹道：“陈默身边除了那个叫苏晓的女人外，在上海好像还有个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
“还有一个？”沈清月挑眉。
“嗯。”
蔡晏胭点头，说道“据说是他以前的朋友，他去上海的两天，基本上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沈清月听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蔡晏胭不解。
“没什么。”
沈清月收敛笑容，说道：“就是觉得陈默这人……女人缘还挺好。”
蔡晏胭撇撇嘴：“何止是好，简直是好过头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
沈清月转移话题道：“你最近还在看陈默的小说吗？”
“看啊。”
蔡晏胭点头，说道：“最近剧情到高潮部分了，不过……”
她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古怪。
“不过什么？”沈清月问。
“没什么。”
蔡晏胭摆摆手，但眼神闪烁，笑道：“就是觉得有些读者挺有意思的。”
沈清月心里一动，表面却装作随意地问道：“什么读者？”
“就是那些打赏的读者呗。”
蔡晏胭说道：“我看小说的时候，偶尔会看看粉丝榜，有些读者打赏得挺凶的。”
沈清月顺着她的话问道：“你平时看小说，会打赏吗？”
“偶尔会吧。”
蔡晏胭随口道：“看到喜欢的章节，或者作者更新特别勤快的时候，会打赏一点。
不多，也就几百几千的。”
“那……”
沈清月顿了顿，假装疑惑道：“会不会有那种动不动就打赏几十万的读者呢？”
蔡晏胭闻言笑了。
“几十万？”
她摇头道：“没事谁会打赏几十万啊，那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干的事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完全忘记了不久前自己刚给陈默的小说打赏黄金盟的事。
“……”
沈清月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语。
你都知道干这样的事是脑子被门夹了，你还给陈默打赏这么多！
这是一个普通朋友应该有的行为吗？
蔡晏胭说完，看着沈清月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眨眨眼，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也去看陈默小说了？”
“嗯。”
沈清月回答道：“最美抠脚大汉，就是你的ID吧？”
“完了，被你发现了。”
蔡晏胭笑道：“陈默跟其他人不一样，好歹也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就多打赏了一点。”
“你那是多打赏了一点？”
沈清月没好气道：“你都打赏超过30多万了。”
“我之所以打赏这么多，是因为另一外一个读者跟我杠上了。”
说到这里，蔡晏胭就有些气愤道：“亲爱的，你是不知道，还真有人脑袋被门给夹过，我就遇到了。”
沈清月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人？”
“就是一个叫清心寡欲的读者。”
蔡晏胭说道：“我本来稳稳坐在《凡尘仙族》粉丝榜第一的位置，结果突然冒出个家伙，一直跟我较劲，抢榜一的位置。”
沈清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吗？”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杠上了呗。”
蔡晏胭想起下午的事，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她打赏一个黄金盟，我就打赏两个。
我打赏三个，她就打赏四个，来来往往刷了好几轮宝箱。
不过最后当然还是我赢了。”
她说着，拿起手机点开阅读APP，进入《凡尘仙族》的粉丝榜页面。
“你看，就是这个ID。”
蔡晏胭把手机递给沈清月，“叫‘清心寡欲’。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钱多得没处花？”
沈清月看着屏幕上熟悉的ID，那个自己亲手注册、用来打赏陈默小说的账号，一时间心情复杂。
她很想告诉蔡晏胭：你口中那个有病的家伙，就是我！
但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也许……人家是真的喜欢这部小说呢？”
沈清月斟酌着说道：“打赏多，说明陈默是真写得好。”
“喜欢也不能这么砸钱啊。”
蔡晏胭撇嘴，说道：“几十万呢，又不是小数目，而且我觉得她不是单纯喜欢小说，就是单纯想跟我较劲。”
沈清月默然。
蔡晏胭说着说着，又刷新了一下页面。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沈清月问。
蔡晏胭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不太好看，生气道：“你看，这个叫清心寡欲的家伙，又来了！”
沈清月心知肚明，假装凑过去看了看自己的账号，没有说话。
蔡晏胭盯着那个ID，咬了咬牙。
“好好好，玩偷袭是吧？”
她冷笑道：“看谁怕谁！”
说着，她就要操作手机再次打赏。
“要不，算了吧。”
沈清月见状，连忙劝阻，说道：“说不定人家是真的喜欢陈默的小说，你何必跟人家争这个虚名呢？
没意思，也没必要，算了吧。”
“我可不想输了这口气！”
蔡晏胭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笑道：“陈默好歹是我们的朋友，我岂能输给一个陌生人？
这榜一，我当定了！”
“……”
沈清月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心情更加复杂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对手就是我啊！
你在这儿较什么劲！
但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
蔡晏胭又打赏了两个黄金盟，粉丝值再次反超。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重回榜首的位置，得意地说：“看吧，老娘跟你奉陪到底！”
沈清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了，你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蔡晏胭放下手机，忽然问道：“那个王哲还在瞎折腾吗？”
提到公司的事，沈清月的表情淡了下来。
“嗯。”
她简单应了一声，随口道：“还是老样子。”
“你爸到底怎么想的？”
蔡晏胭不解道：“怎么会支持一个外人，打压自己的女儿？”
沈清月摇头：“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有些猜测，但不愿意说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外卖送到了。
她们终于放弃了那桌失败的“作品”，开始吃起了正经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