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终于到了汴州。
这里比蓝桥想象的还要繁华。
马车从南门入城,沿主街缓缓而行,蓝桥掀着车帘,眼睛都不够使了。
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茶肆、酒楼、铁器铺,店门口各种招牌、各种旗子。
正是晌午,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长衫的学子,有挑担的货郎,还有裹着皮袄的商人,高鼻深目,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空气还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将军,”她小声喊,指着路边一个货郎,“那个……那个是甘蔗吗?”
陆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是,汴州气候暖,冬日也有南货。”
蓝桥咽了口唾沫,她在朔州吃了几个月的干粮和咸菜,一点水果都没见过。
陆渊也察觉到她的馋意,不一会儿去就买了两根甘蔗,削好了递进车窗。
蓝桥开心的接过,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吃到鱼的小猫。
萧牧青骑在前头,回头看见,笑得直摇头:“陆渊,你这是准备养个媳妇抱回家?”
陆渊冷冷瞥他一眼,“萧牧青,你要是再开玩笑,我可就不和你同行了”。
萧牧青哈哈笑了出来,“好好好”
萧牧青在汴州有一处三进三出的别院。蓝桥被安排在东厢房,屋里有地龙,暖烘烘的。
她一进门就脱了袄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感叹道:“原来这古代冬天也可以这么暖和”
婢女送来热水,蓝桥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在朔州时,她一个月才洗一次热水澡,因为太不方便了。
换好干净衣裳,她披散着头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一株腊梅,忽然觉得自己真像个古人了。
今日刚到落脚处,萧牧青便说有事要忙,所以陆渊这一天也没什么公务要忙。
他来到蓝桥屋外,等了好一会,终于敲了敲门:“在休息吗?要不要去万穗楼”
“好!将军稍等一下”蓝桥虽不知具体是个什么地方,但感觉肯定是个有趣的地方,快速穿好衣服之后,便推门出去了。
万穗楼是汴州最大的种子行,三层木楼,门口挂着“五谷丰登”的匾额。
蓝桥一踏进去,就被满屋子的麻袋和木柜震住了,柜子上分门别类摆着稻种、麦种、豆种、粟种,每一格都贴着标签,写着产地和年份。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见陆渊衣着不凡,连忙迎上来:“客官,要看什么种子?”
“冬麦种,”蓝桥抢先道,“抗旱、耐盐碱有吗?”
掌柜的一愣,上下打量她:“姑娘懂行啊”
“略懂,”蓝桥目光扫过那些标签。
掌柜的眯起眼,捋了捋胡子:“有倒是有,新到的金不换,是从河西走廊运来的,耐旱耐碱,就是价贵,一斗三两金。”
蓝桥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拽住陆渊的袖子:“将军,我们走”
不料,陆渊却已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柜上:“取一斗,包起来。”
“好嘞!客官大气!”
蓝桥仰头看着陆渊,鼻尖萦绕着种子行里干燥的谷物香气。
她心里默默想着:忽然懂了网上经常说的那句话“付钱的男人最帅了”的意思了,果然段子来源于现实。
从万穗楼出来,陆渊又带她去了丰年堂。
起初蓝桥以为又是一家种子铺,直到看到一架精铁打造的水转筒车模型,她着实走不动路了。
那筒车比她书里看到的那些还要精巧,齿轮咬合紧密,水流驱动,能将低处的水自动提到高处。
“将军,这个……”
“买,”陆渊不等她说完,便已准备付钱。